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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星月童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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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星月童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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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美人 --</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92.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她坐在高高的樓閣上，越過窗戶能看見榆樹漆黑的樹冠。沒有風，月光下院子裡一片皎潔。過去的那些夜晚，他有很多次牽著馬從那裡銀色的泥土上穿過去，再經過門口燃著燭火的燈籠。之後她就看不見他了。但如果夜足夠安靜，她就能聽見他的馬蹄在黑暗的街道上發出嗑哆嗑哆的聲音，緩慢溫柔地，那樣的聲音會延伸很遠。



「就是很短的交往，」她扭過頭對另一個女孩子說：「我彈琴加陪他聊天，然後他付錢。」



「就這樣？」



「就這樣。」



「那麼你現在的一切想法都是虛幻的。」女孩子嚴肅地說：「你不瞭解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不知道，對吧？」



「我知道姓郭。」她說。「我聽他說起過。」



「你看，」女孩子說。「所以你的想法都是虛幻的。你喜歡他的臉和他的聲音，你和他聊天的時候感覺他很風趣，接著你就開始幻想，認為他就是你在找的那種人，認為你懂得他，而他也懂得你。這種事情在你這樣的年紀總是發生，不是麼？」



「是的。」她說：「我什麼道理都是明白的，可我就是阻止不了它發生。」



她望著寂靜的院子，發現月亮的位置有了變化。



「也許我應該轉變一下，」她說：「離開這裡，到遠處去。」



「也許你應該早點去睡。」



「真的，」她說：「如果我的生活有所變化，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可救藥了。等我去了別的地方，遇到新的人，我就忘記他了，不再像現在這樣，每天什麼都做不下去。我害怕這種沒有指望的生活。」



「我睡了，」女孩子說。「你也早點睡吧。」



她點點頭，又去看銀色的院子。她想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毫無指望的生活的。她想第一天他到這裡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袍子。身材修長、目光柔和，很愛笑。他喝酒的時候笑，跟她說話的時候笑，聽她彈琴的時候也笑。然後他付了錢，從樓梯下去，又從銀色的寂靜的院子裡牽著馬穿過，滑進黑色的街道中。第二天夜裡他又來了，第三天也來了。但在她剛開始習慣他每晚都來的時候，他忽然消失了一陣子。開始她認為這段間隔不會太久，但結果卻是足夠的久。等到她不再堅信晚上他會忽然來到的時候，他卻真的回來了。那次他反常地嚴肅，跟她講了很多以前沒有說過的話。比如他的職業。他以前從來不提自己的職業，她也不會打聽，這是她門那一行的規矩之一。但那一次他忽然提到了，並且用了一些很模糊的字眼來解釋。「說白了就是給人出主意的，」他說：「大概就是這樣。」然後他講到同河北曠日持久的戰爭，後來又講到他在陳留的妻子。「當時我站在壕溝前面，他們開始填土的時候，我聽見袁紹的兵在裡面喊啊哭啊，我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幸好阿毅不會看見這樣的事情。我是說，如果她看見了，她會怎麼理解整個事情呢？包括這場戰爭。但是其實，我想我自己也並不理解。」



「她漂亮麼？」她問。



「誰？」



「你的阿毅。」



「漂亮。」他說，「我承認我喜歡美人。」



後來的事情，回過頭她再來想，只不過是一個不斷重複的過程。有一陣子他頻繁地來，然後間隔很長的時間，然後再頻繁地來，再間隔。她在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過程中有了如女孩子所說的那種虛構的幻想。她想他在這樣長的時間裡，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柔和的，不管是笑的時候，還是像那次那樣嚴肅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柔和的，她想這樣的眼神應該代表著什麼。後來她發現他經常咳嗽，似乎是從河北回來那次開始。每次他咳嗽她就替他捶背，他咳完之後溫和地說，「謝謝」，她覺得這種語調也應該代表著什麼。就是這樣，諸如此類。她通過這類細枝末節逐漸構築了一個微茫模糊的希望，就是他心裡是有她的。這樣的希望不能去證實，也不能向更為明確或深遠的方向期盼，因為那種期盼毫無指望。她就在僅限於觸手可及的幸福的那種希望中過完了春天。在夏天將至未至的時候，有一個夜晚，他說：「明天不來了。」



「又要給人出主意去了麼？」



「要搬走啦。」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燭火。她抬起眼，又看了看他。



「哦。」她說。「去哪？」



「鄴城。」他說：「在河北。」



「我從來都沒去過河北，」她說，「那裡冷麼？」



「冷吧。」



「咳嗽要緊麼？」



「不要緊。」



「你的阿毅去麼？」



「她在陳留啊。她不去。」



「以後還會來這裡麼？」



「會吧。」



「你會記得我麼？」她說：「會麼？」







「你說，他會記得我麼？」她扭頭對女孩子說，看見對方已經睡著了，好看的臉在燭火的光芒中顯得很紅，很脆弱。



當時我應該在他的胳膊或者手背上咬一口，這樣他就會記得我。她想。人應該是更容易記起疼痛或者仇恨，而不是曾經相好的人吧。但是咬一口這樣的事情，太過於戲劇化了不是麼。事實上大多數人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事實上那天晚上她甚至沒有真地問過「你會記得我麼」這樣的話。一切在談到河北的天氣和他的妻子的時候就平淡地結束了。之後他再也沒來過。但事實上從最後那個夜晚到如今，間隔的時間還不如從前的某些時候他因為出征產生的間隔那麼長。但這次的間隔卻是決絕的。這並不是時間的問題。她逐漸意識到他只是過去或者將來的無數人中的一個，他們經過她，像經過一條河流或是一棵榆樹，然後再去遠處，把她留在原地。



這只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但這種經過對於她的影響卻是深遠的。剛開始的幾天她根本無法控制眼淚。在逐步習慣之後，她可以不哭，卻仍然無法做任何事情，不能唱歌、彈琴或是陪客人聊天。她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可以看見的未來一段日子裡，事情並沒有即將結束的徵兆。







「或許我真的應該離開這裡。」她想。「就算不會遇到新的人，至少我不會看見這樣的榆樹、院子和燈籠，不會去想過去他是怎麼樣地從榆樹下面走過去，穿過院子和燈籠，走到街上，被牆完全擋住。我不用去想這個，我可以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看著窗外的月光做一些手工，或者只是發呆——不用去想的那種發呆。我可以在嶄新的城市裡碰見陌生的人，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我們在天明的街道上互相問候，然後擦身經過。我可以在黃昏的山頂唱歌，或者在做手工的時候唱歌。或許我可以去海邊，夜晚聽到漁歌我會安靜地睡著，在夢裡我會浮在歌聲上，像浮在黑暗遼闊的海面。或者我並不那麼著急入睡。我蹲在海邊的細沙上，看見漁火像落在海面的星星。我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不戴首飾，但是在星光下我像樹一樣自然。我仍然可以彈琴，在一天的任何時候都可以彈琴，雖然新的生活也許會很辛苦。是的，我想一定會很辛苦，但那樣的生活對我有好處。」



她站起來，離開窗欞。她越過茶几和女孩子的床，打開衣櫃捧出妝盒。她打開上面那枚小鎖，在燭火中數算積蓄。



「那樣的生活對我有好處。」她重複地想。



************************



他在鄴還沒有住定，就隨著大軍去了上黨，在那裡待了半個月。袁紹死了，餘黨卻到處都是，叛亂起伏令他疲倦。有一夜隨軍折往界橋，宿營的時候他騎了馬一個人溜躂到大寨的邊緣。他把燈火背在身後，就發現天與地在黑暗裡仍然有視覺上的區分。並且在兩種景致交界的地方，他能看見河北遼遠筆直的地平線。他又把目光移到天上，看見瓦藍的穹窿懸浮著無數星星。之後他忽然開始咳嗽。不久之前，明確地說就是那次之後，他明顯感覺身體在不可抑止地變壞。可那又如何呢？他想。等戰事結束了，好好休養一陣，也就好起來了。又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以前他從不擔心，甚至那年軍隊在宛城被打得狼狽不堪，他仍然相信事情尚在掌握之中。事實上也的確是在掌握之中，並沒有變得更糟。於是他逐漸養成了一種信念，就是相信自己對事情有一種預感，只要他認為不會發生的，就一定不會發生。比如在徐州和官渡，他認為不會戰敗，最後的確得勝。但身體變壞卻是過分切近的事情，讓他無法推諉。甚至忽然某天在劇烈咳嗽的時候，他想到了死去多年的姓戲的兄長，然後自然地聯想到了死，那一瞬間他產生了一種無法抑制地恐懼。但隨後他逐漸說服了自己，相信身體確實不如以前，但也不過是從一個很好的狀態跌入一個不那麼好的狀態，而後者絕不足以致命，甚至不足以引起任何生活上的不便。不會那麼短命啦，他想，那樣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軍師。」夏侯淵在他身後說。「我有時候覺得你身子變差了。」



他止住咳嗽，回過頭看他。他也騎了一匹馬，仍然穿著鎧甲，但沒戴頭盔。



「太累了呀，」他回答：「成天跑來跑去的。等戰事結束就好啦。」



「活人什麼時候都有得忙呢，等戰事結束就得忙其他的了。看看尚書檯那幫朝九晚五的公務員吧。每次看到他們我就在想，這仗還不如就這麼一直打下去，換成過他們那種日子誰能受得了呢。」



「打仗久了老百姓受不了啊。」他說。



「讀書人總是有道理，」夏侯淵說，「但我真的這麼想啊——不過也就是想想罷了。我總不能不讓自己這麼想吧。」



「等戰事結束了我就辭官吧。」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



「你走不掉啊。」



「是啊……」他歎口氣：「是這樣。我也只是這麼想想罷了。」



「你說，界橋會有好看的女人麼？」



「你的思維很跳躍。」



「我是在想，反正都得打仗啊，忙啊，不如想想好的方面，有趣的東西。」夏侯淵說。



「我沒去過界橋呀，我也不知道。」



「許都好看的女人很多。」夏侯淵說：「但不能肯定都是當地人。」



「可能其中有南方的姑娘。」他說：「我就認識一個。」



他於是抬頭看著星星，想起她的模樣來。「是個彈琴的姑娘。」他補充說。



「熟人麼？」



「也不是很相熟。就是不知道怎麼地，忽然想起她了。」



「說不定是因為她在那裡夢見了你，於是你就在這裡想起了她。」



「這種工整的句式不適合你，夏侯將軍。」



「這不是我說的。」夏侯淵解釋說：「是曹公說的。你知道他那個人，從前也是文學青年，喜歡四個字四個字地說話。有一次我跟他說我忽然想起我哥了，他就說了前面那些話。當然那次他不是四個字四個字那麼說出來的。」



「那好吧。」他說。「可是她為什麼夢見我呢？這不像你哥夢見你，或是阿毅夢見我。」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29 Nov 2008 00:48:40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92.htm#128</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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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牙鳥 來報到 !!!</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88.htm</link>
			<dc:creator>牙鳥</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834998.gif" alt="Very Happy" longdesc="1" />  <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834998.gif" alt="Very Happy" longdesc="1" />  <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834998.gif" alt="Very Happy" longdesc="1"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Sat, 22 Nov 2008 13:48:3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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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轉載-買鏡</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6.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你需要鏡子麼？」在潘家園，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就這樣問著我，我覺得很有趣，於是拿起一柄被綠色的銅銹繡滿了的鏡子，你看著我，看了好久，那麼這個時候，我也在看著我自己，眉，鼻，唇……一如你曾經親吻過的一樣。



「很美？」



「很美！」我笑了笑，把玩著鏡柄，上面有一道熟悉的劃痕。



「你的了。」你很小聲卻很快的對我說，生怕我發現什麼。我不禁笑了笑，扔了錢給你，並拍了拍你的肩。



你就這樣看著我遠去，卻並不知道，我其實我是留下了所有的記憶在你的店裡。





那時候，我有著垂地的長髮。



很多年前，我是一個刺客，我周流在長江兩畔，我騎著一匹白色的馬，在馬頸上掛著一顆或者幾顆漂亮的人頭，穿梭往返。



我有一柄美輪美奐的匕首，我會用長江裡最清澈的那部分水裡洗滌它，免得在月圓的夜，它發出哀哀的鳴叫聲。就在那個月夜，我看到了你。



白袍的你緩緩的在月光下裸露出健碩的軀體，然後安靜的躺在水流過的地方，彷彿死了一樣。我好奇的打量著這具好看的「死屍」，你一張手，便把我拉入了夏清涼的長江水裡，水，沁人的甜著。



「你是誰？」



「你。。你需要鏡子麼？」我慌張的問，拿出腰中那柄嶄新的鏡子，我是一個銅鏡商人，我還記得這樣一個身份。



「為什麼需要鏡子？」



「你會知道，你，很漂亮。」我很胡鬧的說。



「哈哈哈……你也很漂亮。」你在月夜中朗聲的笑著，我看著你寬闊的胸膛，想，如果此刻刺進去，就在此刻，刺進去，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不禁，我伸出手，在你的胸口輕輕的戳點著。你停止了笑，將濕漉漉的我從水中撈出來，輕輕的放到馬上。



「走吧。」你用銅鏡磕了下馬屁股，我便濕淋淋的離開了你。





你叫周瑜，你是江東都督，你是我要刺殺的對象，就是這樣簡單，簡單到我開始覺得不簡單，所以，我走不遠。



「曲有誤，周郎顧？」我問，隨手勾住了君弦。



「唔！」你點頭，並捉住了我的手。



「你不是個彈琴的。」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是個賣鏡子的。」我笑吟吟的抽回手。「你會買我的鏡子，對麼？」



「我不需要……」你啞著嗓子說，然後你拿出我的那柄鏡子放到我的面前，用手勾勒著我的臉，「倒是你呵，需要，永遠記得你自己。」



我的手心冰冷的握著這個妖一樣的男人的腰，任你將濃烈的酒灌入我的喉。





「打算什麼時候動手？」主人再次問我的時候他親自來了江東。他高大卻不英俊，我看到他哭得哀哀的貼在你的腳下，忽然覺得心有些蒼涼。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他兄弟人頭滾落的慘狀，又表白的自己的衷心，這個男人，叫做蔡和。



你笑得很詭異，答應得很誠懇，我看著你，又用鏡子看了看自己，這一刻，你我還真的像了很多。



「究竟打算什麼時候動手？」主人梳理著我垂地的發時不再溫柔的說，我聽到木梳的齒斷裂的聲音。我沒有說話，繫好衣服，緩緩的走出他的大帳，迎面看到走來的你，帶著些怒不可遏。



「離他們遠些。」你的眉上揚著。



「我們都來自江北……」



「啪！」你清脆的打了我一個耳光，很好，你現在可以看到我晶瑩的淚了。



「別逼我殺了你。」你在我耳邊輕輕的說，你的披風飛舞在我的臉上，很淒冷。



主人說，今晚，就是今晚，於是我去江水中洗滌我鳴了幾夜的匕首。我看著你，在房外，夫人在房內，你的兒子們睡得很香甜，你的琴聲很溫暖。



我是懂琴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很想告訴你，可是我不能，我不會你是顧的任何一人，因為她們要求你懂她們，而我不想也不該。



「要鏡子麼？」最後我說，你那端莊的且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妻買走了我最愛的那柄鏡，我對著她開心的笑了笑。離開在你走出來的一霎。





主人的鞭抽打在我的肌膚上，很疼，我將自己浸泡在江水中，彷彿那天的你一樣。月光照在我的身體上，冷冷的，滑滑的，我一個人，其實從來都是一個人。



你抱住我，慢慢的為我擦拭著傷口，什麼都沒有問。你任我的肌膚碰觸到你火熱的指尖，彷彿琴弦一樣。



「東風要起了。」你在我耳邊呢喃著，用手梳理著我漫長的發。「明天就走吧。」



「你知道，我不能。」



「我會殺了你的。」



「我也會。」



我離開你的吻，翩翩的消失在夜的濃黑中，你依舊坐在那裡。





「將蔡和蔡中推出祭旗！」你說，很俊朗的面對著江那岸的八十三萬的性命。就在這個時候，我抽出了匕首。我是一個刺客，我只是一個刺客。



長劍穿心。



雖然知道注定用胸口迎著你犀利而淒冷的劍，我卻還是沒有意識到它冰一樣的寒。我將手最後一次勾留在你的腰間，我摸到了那面鏡，上面白色的劃痕是我匕首猛刺的痕跡。



「它……不漂亮了……」



你抱著我，你是不是已經料到了我一定會刺向那個位置，我想問，可是血，殷紅的從我身體中走散，便只好，只好等待來世了。



於是我閉上了雙眼。



「厚葬了吧。」我聽到你說最後一句話，將銅鏡放在了我的棺木裡。



那夜，東風火起。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Tue, 18 Nov 2008 06:35:5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6.htm#111</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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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三國演義中可愛的「小人物」們</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5.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一、楊阜

在宗弟七人都死在馬超手下後，面對馬超、龐德、馬岱這兩個超級高手和一個一流高手時身中五槍，猶然死戰，最後竟然還能活著到許昌領賞，真乃神人也！

二、馬忠

能生擒關羽，立傷黃忠，2名五虎上將的剋星，天下英雄無不聞風喪膽！

三、范疆、張達(樂隊組合)

張飛，萬人敵，於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而范公、張公面對張飛是毫無退卻之意，取飛之首級亦是手到擒來，張飛在此二人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走上，范公、張公真來世之奇跡！

四、周善

孫權稱他『最有膽量『。周公敢在諸葛亮、關羽、張飛、趙雲等精英的眼皮底下，偷運孫夫人及阿斗，何等氣貫長虹！當趙雲跳上船頭侮辱孫夫人時，周善忍辱負重，急中生智，將船以極其猛烈的速度滑向東吳，差一點活捉趙雲，可惜張飛出現，未能成就此千古壯舉！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Tue, 18 Nov 2008 06:31:4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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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那一世-寫劉備</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2.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我，叫做劉備。即使白帝以後，我依舊記得，我叫做劉備。



一個月很冷的日子，我從雪中爬起，迷茫的眼前，是撲簌落下的寒冷的雪。我想，這個日子該安靜下來了。



忽然動地的兵戎之聲從遙遠，傳到我的眼前。



「你們，你們……」



「參見左將軍！」山呼海嘯一樣的聲音，使得我不得不端坐在馬上，立起了身體，我已經是六十幾歲的老人了，這樣，我很累。



甲冑與身體摩擦的聲音，熟悉的彷彿左右手。我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可以起來了。



「玄德公，你來了。」一匹馬咄咄的走到我的身旁，我轉過頭，看到一雙灼熱的眼睛，看起來真的有些面熟，竟然，我忘記了他是誰。



「在下姓曹名操，字孟德。」他意志昂揚的笑著。



對峙了若許年，他的模樣，已經完全模糊了。



他催了催馬，躍到了我的前面，我失去了從前仇恨的力量，反而覺得，有了他在，人，不那麼孤獨。



我亦打了馬，隨他的方向同行。這一世，不曉得還會不會遇見他們。我的眼睛甚至恍惚間能見到那棗色的馬，跑啊，跑啊，踏了黃河的泥，風一樣的。





不知道會去哪裡，前方是怎樣，就如同我生命中的每一次逃亡，我有些迷茫。但是這一次，只有我一個人，我身邊的兵士，只是兵士，他們緊閉著唇，發出呼咻哼咻的喘息聲，彷彿只是一架架殺人和被殺的機器。



我在兵士的盡頭看到一個黑油油的漢子，只一閃，我便不自禁的喊出了「三弟」的句子。漢子便又不見了。



我垂著頭，走著，我不想再遇見。所有的遇見都撞擊著我本冷了的心，血汩汩的淌著，攛掇著淚流出。



一票人馬風一樣的朝我殺來，我捻起雙股劍，奮力的劈刺著，血濺落在黃土中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11:00:02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2.htm#107</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2.htm</guid>
		</item>
		<item>
			<title>鳳雛-龐統</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1.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主公，請下令出兵吧！」龐統對劉備跪了下來，聲淚俱下。



劉備默默地轉身，沒有言語。



帳外的雨越下越大，茫茫地籠罩了走過的路——江陵、峽口、梓潼、涪水、綿竹……千里的山路終於走到了頭，只差幾十里的平地，就可以到成都了。



「孔明已經水陸入川，勢如破竹，川軍皆已膽寒。此時攻城，定可成功，便可乘勢直取成都！主公，請給統這個機會，為在雒城而死的萬餘將士報仇！」



劉備顫抖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著淚流滿面的龐統。



「士元，入川的三年，你瘦了。」劉備的話音中帶著苦澀，「我們在這雒城前待了多久了？」



「一年兩個月零六天！」龐統一字字地說。



「士元，就差這麼幾天嗎？」劉備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孔明的援軍不日便會趕到。



「主公——」龐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頭磕在了地上。



劉備還在猶豫。孔明的來信上說：太白臨於雒城，不利主帥。對此，他還沒敢告訴龐統。



劉備又看了一眼帳外的大雨，再次斟酌了一番。



「士元，孔明來信說——」他終於開口了。



「主公，統縱萬死，難報主公知遇之恩。不破雒城，統愧對三軍將士！統今年三十有六，只盼有生之年助主公早定西川，而後回師北上，剷除國賊，成就一統。主公，下令吧！」



「備今年五十有四矣——」劉備嗟然長歎。



「士元，出兵！」劉備扶起了龐統。重重的甲冑壓在這位荊襄才子的身上。



「士元，你去整兵，備要為你親自擂鼓助威！」



「主公之恩，龐統不能報也！」龐統的聲音梗塞了。叩首拜後，他轉身而去。



劉備走出大帳，任由風雨掠過肌膚——雙手在身後，默默地把孔明的書信緩緩撕去。



雒城其實僅僅就是一堵土牆。劉備圍了它一年有餘，城中的人丁已經少得可憐。然而每次劉備攻城，城中不論男女老幼，全部都會來到城頭，死死守住土牆的每一個角落。他們這樣只因為雒城的守將是深得民心的公子劉循。



鼓樓上，劉備看著龐統的背影出了營門。在他的身後，是三千將士擎著刀盾，背著弓箭，纏著繩索，架著竹梯。



「擂鼓！」劉備堅決地說出了兩個字，眼光卻沒有一刻從龐統的背影中移開。



龐統似乎是聽到了鼓聲，猛然拔出了長劍，喊出了「攻城」的號令。一時之間，喊殺聲蓋過了轟鳴的鼓聲，戰士們舉起了盾牌，像潮水一般湧向了土牆。



一枝羽箭從城牆上飛了下來，穿過了盾牌間的縫隙，刺進了一個士兵的胸膛。那個士兵猛然停下了腳步，本能地把盾牌往上再一舉，哼也沒有哼，就倒在了泥濘的地上。城上站著一個年輕的將軍，雙手握著硬弓，正是劉循。他一臉堅毅，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



淚水湧到了劉備的眼角，卻沒有能夠淌下來。



「擂鼓！」劉備重複了一遍，用高了許多的嗓音壓住了顫抖。



羽箭稀稀落落地從城樓上射了下來——城中已經沒有多少羽箭了。攻城的士兵架起了梯子，向城樓發起了衝擊。



劉循的手忽然舉了起來，城中的百姓湧上了牆頭，把磚頭、石塊狠狠地砸了下來。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把炊具砸了下來。



「啊——」一個士兵剛剛爬上了城樓，就被推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牆角，沒有再動彈。



「放箭！」龐統策馬衝了上去，咆哮著喊道。身後的一排士兵拋開了盾牌，張弓開箭，便聽見城樓上一片哀嚎。



「放！」劉循冷冷地說了一聲，城樓上隨即飛來了幾支羽箭，擊倒了龐統身邊的弓箭手。



「衝！」龐統從馬上跳了下來，向土牆衝去。



「將軍——」他身邊的一個士兵猛然呼喊著撲到了他的面前，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背上多了一支羽箭。



龐統的腳步沒有停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平定西川，北討中原！



突然他怔住了——



「士元——」劉備感到一陣抽搐，聲音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一支羽箭插在了龐統的胸口。他沒有倒，依舊舉著長劍，遙指著前方。



突然，他的胸口又多了一支箭。他的身子晃了晃——胸口顫抖的羽箭甩出了幾點淚花。



鳳雛墜地了。



「擂鼓！擂鼓！」劉備瘋狂地喊著，一把抽出了長劍，指著城樓上的劉循，「殺——了——他！殺——了——他！」



劉循冷冷地看著龐統胸口的箭——每一支都是他射的。



「主公，主公，快收兵，快救龐軍師！」眾人拉扯著劉備搖搖欲墜的身子。



雨還在無情地下。



哭泣的士兵把龐統的屍體抬進了大帳。屍體上赫然插著五支羽箭，傷口處早已血肉模糊。龐統睜著雙眼——哭腫了的雙眼。



「滾——都給我滾出去！」劉備咆哮著，隨即伏倒在案上，失聲痛哭。



「士元……是我害了你啊……」劉備呆呆念叨著。



劉備收兵。夜深了，雨還是沒有停。



「士元啊，備今年五十有四矣，老啦——孤單啦——」劉備在帳內獨自對著龐統的屍體，喃喃歎道。



以往此時，龐統總會走進帳內。



今夜，卻只剩下依舊纏綿的春雨。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10:54:32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71.htm#106</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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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焦尾琴</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9.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吳人有燒桐以爨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焦尾琴」焉。 

——《後漢書‧蔡邕傳》 



前言 

我是千年前的一株梧桐。櫛風沐雨，獨立山間。 

因為一個男子的悲愴和優雅，使我成了琴。 

又因為一個女子動人的姿態，使我有了心，成了精。 

絕世音樂從指尖流淌，一雙璧人在時間深處凝眸而笑。 

我就這樣沉陷於他們的故事中，不想這一陷就是千年。我虔誠地追尋他們的足跡，卻發現，無心的桐反比有心的人更為幸福。她的悲劇是因為琴，那我的悲劇是因為誰？是他，還是我自己？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09:54:44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9.htm#104</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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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陸遜之夢</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8.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原來這些年還有一個夢沒有完成。



陸遜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個時刻，他居然想起，曾經有一個女孩抱著一本書，進入他的書房，輕聲地問他：「你叫陸議，對吧，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徘徊了四十多年，以至於臨死的那一天，他還在想，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答案。



他記得當時問那個小女孩，「你想要請教什麼問題呢？並不是天下所有的問題我都能解決。」



小女孩想了想，就用毛筆在他的面前，寫下了一個字。那個字，是如此的清秀，彷彿一筆一畫都有著很細微的生命。那個有生命的字，一直活在他的心底，有了四十多年，以至於這個字，最終變成了他的名字。



這個字，就是他後來的名字，遜。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一個遜字。甚至於他的老前輩闞澤老先生也對他說，伯言啊，議這個名字不是很好嗎，你又何苦將它改成遜呢。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侄子陸績，這樣一個赫赫有名的才學之士也對他的改名表示不屑。陸績說道：「小叔，我們的名字，就和我們的身體一樣，是父母給予的，擅改自己的名字，就是對父母，對祖宗的不敬。你的行為，最終是要被天下人所唾罵的。」



他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名字，議，改成了遜。因為那個遜字就是那個女孩子向他請教的一個問題。



一個字，能代表著什麼意義呢？他為什麼要將這個名字一直放在自己的身邊，像呵護自己的嬰兒一樣，呵護了它四十多年呢？



這個問題，就跟當年那個小女孩向他提出的問題一樣，永遠也沒有答案。他直到臨死的那一刻，還在嘴裡輕輕地念叨著，遜啊，遜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那個小女孩向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就笑嘻嘻地跑開了，她並沒有要求他作出一個肯定的答案。然而，這個問題像種子一樣，在他的心底，堅實地生出了芽苗。



曾經有過許多次，他想，如何他娶了那個笑嘻嘻地從他面前離去的小女孩，又該怎麼樣？會不會今日就不存在遺憾了？



是的，他確實有過想要娶那個小女孩的念頭。可是，他到後來才發現，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娶那個小女孩為妻的。因為孫權繼承自己的兄長孫策的事業，做了東吳地區的將軍之後，就過來拜訪他。孫權說道：「伯言啊，你不是想娶她為妻嗎？我可以幫你滿足你的這個願望，可是你不幫我做出一番事業，我又如何幫你滿足這個願望呢？你是知道的，她跟尋常人家的女孩不同，她的背後，背負著的東西太沉重，憑你現在的地位和威望，是不可能娶到她的。」



她，竟然成了孫權操縱他陸遜的一顆棋子。



自從他知道她是孫權操縱他的一顆棋子之後，憑他的聰明，他是當然知道他這輩子就永遠也別想娶到她了。這是一個明白人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有誰會輕易地把對方想要的棋子給別人呢？如果給了別人，那你就永遠也別想再操縱那個人了。



可他從未放棄過心中的奢望，儘管他知道他的這種奢望，幾乎是等於零。



他幫助孫權平定後方，收降各地的山賊，然後運送大批的糧食和武器到赤壁，成就了孫權和另一個叫周瑜的千古英名。孫權和周瑜在赤壁，一戰成名，打敗了號稱有八十萬之眾的曹操。孫權回到府邸，召開慶功宴的時候，他也在場。然而，他的名字，並未出現在功臣簿之中。宴會散席之後，孫權特意還把他留住，對他說：「伯言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叫過來，一起喝這慶功宴嗎？那是因為我想讓你明白，你只有成為了第二個周公瑾，你才可以娶她的。你沒看見公瑾在宴會上，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嗎？只有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而你，對於公瑾而言，不過是個無名的小卒罷了。你想一輩子都這樣默默無聞，被人冷淡在一旁嗎？」



那晚，陸遜並沒有說一句話。他回到自己的家裡，大聲哭了起來。然而，這種哭聲，並沒有讓第二個聽到。他知道，他這輩子是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第二個周公瑾了。周公瑾是一個意氣風發，可以揮灑自如的男人，而他卻不過是個卑微的角色，為了一個女孩，卻要承擔著一輩子被人操縱的命運。



周公瑾並沒有別人想像中的那麼長壽。他才四十多歲，就忽然病逝了。逝世的原因，只有他陸遜知道。一柄鋒利無比的劍，雖然可以做出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然而，一旦折斷了，就永遠也修復不了。周公瑾的死，就死在於他太過於鋒利了。



周公瑾一死，江東就再也沒有一個可以值得稱道的英雄人物了。這是整個江東的悲哀，還是他的幸運？



他知道，孫權，這個東吳霸主的眼光已經悄悄地從周公瑾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是整個東吳唯一一個可以和周公瑾並起並坐的人物。這裡的並起並坐，不是日居起食的並起並坐，而是在功名事業上的並起並坐。



無論在哪裡，他都將可能是一顆最耀眼的明星，只要他願意將自己的光和熱發揮出來。他有這個實力，他絕對有這個實力，即便是那個已經過世的周公瑾臨死之前，也對孫權說道：「將軍，我一去，整個江東，也就只剩下一個陸伯言了。如果你不用他，那整個江東就將無人了。」



陸遜果真被孫權得到了重用。在重用之時，孫權問他：「伯言啊，你都這麼大了，該成家立業了。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一個人生活下去吧，家裡總得有個人幫你照料。而且如果你沒有子嗣，那你過去，現在，甚至將來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人來繼承。那不是要遺憾終生嗎？」



他以為孫權那將那個女孩嫁給他了。他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奢望，但他還是美美地做了一夢。他夢見那個在他面前寫下了一個「遜」字的女孩，忽然披著紅頭巾，跑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對他說：「陸議啊，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了，以後你該好好待我才是，可不許你欺負我。」陸議在夢裡面，笑著點點頭，說：「放心，我是永遠也不會欺負你的，我也不許別人來欺負你。」



然而，到了真正娶親的那一天，他掀開新娘子的紅頭巾，這才發覺他眼前在天旋地轉。他差點暈倒了過去。



可他是陸遜。陸遜，是一個不折不扣，永遠堅強的名字。無論他碰到了什麼樣的事情，他都會將個人的痛楚埋在自己的心底，不會輕易讓別人知道。



他還是微笑著將新娘子娶進了家門。平素很少喝酒的他，在那天連喝了三大碗。他連連喊道：「好酒，好酒！」



江東的第一酒鬼甘興霸看見了他的這種喝法，也是目瞪口呆，他紅著臉蛋，在那裡喊道：「伯言啊，這酒，看來我是喝不過你了。有空，你去教教我的那些下屬，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喝酒英雄。」



然而，三大碗過後，陸遜他還沒有喝醉。他比江東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清醒。但他不想再繼續喝下去。他輕聲地對他身邊的那個女子，說道：「娘子，我們該進洞房了。」



江東一個默默無聞的白衣秀士，娶了討虜將軍孫權的侄女，就是曾經的江東小霸王孫策的女兒。這在江東成了頭條新聞。從那一天開始，街頭巷尾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議論一個他們曾經陌生的名字，陸遜。



他們都在說，這個陸遜啊，何德何能，居然能娶討虜將軍的侄女，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鳳凰飛進了雞窩啊。



只有他陸遜彷彿是吞了一杯苦酒，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唯有身著白衣，笑意盈盈地在眾人的白眼裡來往穿梭。他彷彿在告訴世人，我陸遜就是一個厚臉皮的男人，你們又能拿我怎麼樣。



曾經與孫權，周公瑾一起打下了東吳這半壁江山的元老周泰甚至在陸遜的背後，指著他陸遜的身影罵道：「看，這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心態。他以為他是誰啊，烏鴉飛上了枝頭，以為自己就真變成鳳凰了。等到有一天，我要撕下他的羽毛，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麼鳥。」



然而，西蜀劉備的軍隊打過來，那些曾經罵過陸遜的元老們就慌了手腳，他們不是主張投降，就是奉勸孫權堅守城門，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切實有效的主張。當然也有極少數的人則打算打開城門，與劉備決一雌雄，可是他們一見到劉備那二十萬大軍的摸樣，就嚇得屁滾尿流，連盔甲也顧不上，光著身子跑回來，說，我不是那長耳賊的對手。他們在自己落荒而逃之時，還忍不住要罵上一句劉備是長耳賊。



有一天晚上，孫權忽然造訪陸遜的住宅。陸遜對孫權的造訪，一點也不吃驚。他還備好了酒菜，對孫權說道：「吳王，我家裡有些寒酸，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嘗嘗我做的幾道小菜。」這時，孫權已經由將軍變成了吳王。這吳王是他自封的，他真正還想做的就是東吳的皇帝。



孫權默默地坐下來，半晌才說道：「伯言，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這趟的來意了。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這話就一句，你帶兵，把劉備打跑了，我就把蜀國接回來，嫁給你，如果你打不敗劉備，你就永遠也沒有機會娶她了。因為她現在是人家劉備的妻子。」



陸遜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和她，不過都是你的棋子而已。你當年把你的侄女嫁給我，而把她遠嫁給一個負心寡信的男人，以為這樣就可以一舉兩得，沒想到，最後，卻落成今日這個模樣吧。」



孫權長歎道：「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想不到搬起石頭，卻砸了自己的腳。現在，我可是真正後悔了。早知道就該讓你們兩個人成親，也不至於養成今日這般禍患啊。」



「禍患已經養成，只是……」



孫權還未等陸遜說完，就搶著說道：「只是還有補救，對吧。只要你打敗了劉備，這一切都還有有救的。我必定讓你們兩個人成親的。我絕不食言。」



「不，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孫權驚訝地問道：「那你又是什麼意思？」



「是，」陸遜想說卻沒有把話說完，「算了，還是不說了。劉備的事，我會幫你料理的。你只要照我的話去辦就是了。」



第二天，陸遜被任命為東吳大都督，領三軍，假節，帶五萬兵馬，前往夷陵，與劉備二十萬大軍會戰。



三個月後，前線傳說消息，說是陸遜大破蜀軍，劉備逃往白帝城，氣絕而亡。



陸遜回到吳國的都城建康。他回到自己的住處，靜靜地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果然不出他所料，來了。來人，是孫權。



孫權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笑哈哈地喊道：「伯言，你果然不辜負我的期望，立了大功啊。」



陸遜卻不動聲色地問道：「主公，需要進來吃點東西嗎？我今日又為主公準備了幾道小菜。」



孫權坐定之後，見陸遜一直沒有說話的意思，就故意長歎道：「這種事情，其實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就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自尋短見。你們原本就該是很般配的一對。」

陸遜幾乎哽咽著說道：「我在回來的路上，見到了她。她對我說，一塊破碎的鏡子，無論如何，也是補不回來了的。我也知道這種事，是永遠也補不回來了的，所以，我對她說，別去做什麼傻事，只要你活著，永遠給我一個夢想，我就心滿意足了。」



孫權驚訝地問道：「那，那後來呢？」



「後來她說，既然這麼多年，我們都熬過來了，無論****後是死是活，我在你心中，必定一直是活著的，我能活在你的夢裡，已經是我最大的快樂。與其這樣痛苦地煎熬下去，還不如我永久地活在你的夢裡，更能讓我感到一絲寬慰。」



「你，你沒去攔阻她做傻事？」



「不用去攔的。她要選擇的事情，是沒有人攔得住的。就如當年你沒有同意讓她嫁給我，她就決定要嫁給你的敵人一樣。她想做的事情，如果讓她做不成功，她必定會朝著另一個極端走去。」



孫權忽然掉下了幾滴眼淚，「伯言，對，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過錯，是我將你們害成這樣的。你該不會怪我吧？」



「怪你又有什麼用？就正如她所說，她還一直活在我的夢裡，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該心滿意足了。」



「那你以後呢？以後還願意為我幹出一番事業來嗎？」



陸遜苦笑道：「只要她還活在我的夢裡，我終究是你的一顆棋子。這是我的命運裡，永遠也擺脫不掉的。」



二十多年後，陸遜忽然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在臨死的時候，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夢，然而，又掙扎著醒來，用牙齒咬著毛筆，書寫了一個大字，「遜」。



他低聲歎道：「你曾經對我說過，這個遜字裡，那個孫，就是你，而這個之呢，你是在問我，願不願意背負著你，生活一輩子。我是做到了，我一直背著你，背著這個遜字，生活了一輩子。而你呢，你又在哪裡？為什麼到我要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背著的，卻什麼東西也沒有。那個孫字，那個你啊，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我窮盡了一輩子，生活得這麼勞累，卻發現自己什麼東西也沒有背著。你曾經問我的那個問題，到頭來，卻是空空的，沒有答案。」



陸遜說完，就沉沉地合上了眼睛，永遠沒有再醒來。而那個遜字，卻永遠地隨著時間，流傳了下來。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07:06:18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8.htm#10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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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兩兩相忘</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7.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很久以後的我的夢裡經常會出現一個男人,一個別人叫他大哥,皇叔,漢中王甚至陛下的人,而從始至終,我叫他,夫.



我問娘,他是英雄麼?

娘說,一個人在山野而天下以皇叔聞名的人,非英雄孰能!

我問娘,我為什麼要嫁?

娘說,他不至於馬革裹屍。



於是那一日，我嫁。



桐子



我閃回身，凝眸在銅鏡中的影子，婆娑的彷彿一隻美麗的鳳，一方紅色的喜帕遮住我所有的過往，只想這一刻，我的這一刻，不再是千軍萬馬前驕傲的將軍，不再是母親眼中的嬌娃，亦不再是兄長眼中無足重輕的妹妹，我是一隻鳳，煌煌有儀，待我的凰同鳴翱翔。

啪啪啪……

喜炮聲近了，悉莎的腳步中央，忽然一人走的沉穩，我想，那便是他。果然，一雙腳在我的目前，停駐，而後，頭上是男人凝重的呼吸。遞我以喜綢，引我以同路。我膽大的隨著他，因為行我之前的，是我的夫。

我用我的耳，傾聽我婚禮的宏大，禮儀之詞不絕於側，絲竹笙歌，裊娜舞頌。

我聽他們唱：「維鵲有巢，維鳩居之。子之于歸，百輛御之」；

我的夫擎起我的手，與我同駕而馳。

我聽他們唱：「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我的夫輕輕在我耳邊說：「國太疼惜小姐。」

我聽他們唱：「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鬢髮如雲，不屑鬄也；玉之瑱也，像之挮也，揚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我的夫不動，他在做甚麼，我掀起蓋頭一角，迎上的是他微笑的目光，喜帕一直染紅了我的臉。

我聽他們唱：「燕燕于飛,差池其羽。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06:53:40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7.htm#102</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7.htm</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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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摔琴-柳如煙</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6.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1-



孫策去世之後，周瑜的琴就生了塵。



就連打掃書齋的婢女，看到閒置在幾上、斷了兩根弦的那具「綠漪」時，眼中都隱隱有惻然之意。

「這個……這個怎麼辦？就這樣放著麼？」

「噓，夫人吩咐了主人房裡的東西一概不許挪動，你有幾個膽？」



盛夏的柴桑，小鬟們的竊竊私語倏忽溶化進熱騰騰的空氣裡。周瑜推開門，熾烈的陽光劍一般直插而下，庭院裡寂然無聲，只有盤旋飛舞的一道道游絲。



孫策死了，從此他鮮少拂弦；就如同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覓知音，後來子期死了，伯牙便摔琴以報——人人都這麼說，一邊說著一邊感慨，往往還一邊暗自垂淚。

而周瑜聽了，只是淡淡一笑。



孫策從不曾是他的知音。



這世上真的存在知音嗎？真的存在兩顆全無芥蒂的心靈嗎？一個人在想著什麼，另一個人就真的明瞭嗎？

周瑜回答不出，因為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他也並不想遇到這樣的人。

伯牙子期的傳說他自然聽過，他滿懷由衷敬意。可是傳說畢竟只是傳說，如果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假若他在月朗風清之夜，一人獨坐之時，心中所思所想突然為陌生人所洞察，那……那他所能有的，決不會是快意吧——自己在想著什麼，為什麼必須告知他人呢？既然他只願與這好風好月共享，自持聰明的無禮者，帶著自以為是的笑容驟然現身，怎能不讓人心生嫌惡？

他憎恨這種「知音」。



幸好，那個人不是孫策。





-2-



其實孫策也頗愛絲竹——只限於他心情好的時候。事實上，只要心情好，他幾乎喜歡這世間的一切。

從城闕嗚咽的女牆到夕陽下壯麗的長江；從路邊一朵嬌艷的花兒到沙場上一串如花的血點；從烽火連營的戰鼓聲到周公瑾指底的風。



「美極啦！」他總是用那樣的聲調感歎。聲音洪亮，伴隨著爽朗的笑。這樣直白而誇張的讚美，若是出自別的什麼人，總難免讓人覺得粗魯不文。可是他不同，他一說「美極了」，你只會從心底由衷覺得那確實很美；即使是那些眼高於頂滿身脂粉氣的世家大族子弟，也只敢在背後悄悄撇撇嘴，臉上不曾帶出半分顏色。



孫郎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美極了，」孫策說，「不過我這就要走了。」

「快走，走好。」周瑜回答。

「喂，我不是說你彈得不好。只不過光聽琴，實在很無聊……」

「你快點走吧。」周瑜笑，苦笑，「我又沒有留你。」

「那我就走了啊……我真的走了啊……我真的真的走了啊！！」

「……你還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所謂的「知音」，大抵不會是這個樣子的吧。





-3-



孫策死在建安五年四月初四；他離去的時候，周瑜的壽命還剩下最後十年。



他很少彈琴了，到後來甚至漸漸忘卻，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經愛過那種孤高的樂器——抑或自己愛的，不過是孤高的幻覺本身？



「曲有誤，周郎顧」，觥籌間飄飛的脈脈秋波和氤氤紅霞，他曾經那樣熱衷的遊戲；而曾經的那個人總愛在關節時大步闖入，踢翻琴架，踹散

羅紗，逕直撈起一個走得慢些的樂伎，牢牢箍住人家的腰，邪邪笑著問：「你是喜歡孫郎多些，還是喜歡周郎多些？」



若是人家答比較喜歡他，他便得意的說：「答得有理，那你陪我，可別理他……」若是人家回答更愛周郎，他就突然扳下面孔，說道：「你說錯了話，罰你陪我，不准理他……哈哈哈……」



許是這招用得太濫，後來有一天，一個被抓住的女孩子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竟然回答道：「若是將軍不讓阿絳陪，阿絳自然喜歡我家公子多些；若是將軍非要阿絳相陪不可，阿絳怕受罰，也只好喜歡將軍多些了。」



一旁坐著笑吟吟搖頭不迭的周瑜，聽到這話，一口酒險些噴了出來；連孫策都是一愕，他把那個叫「阿絳」的女孩子放下，微笑著說：「鬼精靈的，算你贏了……哈哈……」



「……阿絳，」很久之後有一天，周瑜突然問，「你到底是喜歡我多些？還是喜歡伯符多些？」

那叫阿絳的女子，頭上挽著鬆鬆的髻，正拿了舊筆在燈下細細修剪。聽到有此一問，手下卻不見停，彷彿不假思索便答道：「自然是喜歡故討逆將軍多些……」

她修好了筆，重添了墨，又將桌上的燈挑得更亮些，才歇下手，低垂著頭，沉吟良久，竟自莞爾一笑：



「……阿絳這樣回答的話，周郎會不會愛阿絳多些？」





-4-



後來的故事每個人都知道，談到了周郎就自然想到了赤壁。

從赤壁活著回來的每一個人，在他的後半生裡，總愛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講述那場恢宏的紅蓮之舞——帶著一種因奇跡而死裡逃生的狂喜，帶著見證奇跡的巨大的迷醉。



他們說那場火燒起來的時候，周都督就坐在懸崖上彈琴。八十萬敵兵在他的琴聲裡化為灰燼，重的沉入水底，輕的飛上夜空。那一天的琴音無比之美，美到令蒼天崩裂，令日月飛墜，令臘月吹起東南風，令整條大江沸騰……每一個聽見的人都由衷相信，上天必將恩佑這樣的聲音；每一個聽見的人也都忍不住暗自顫慄，因為上天絕不會讓這樣的聲音長留世間。



於是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重複，一次又一次的感歎，一次又一次的搖頭太息。就連周家十歲的女孩兒，也知道將琴向前一推，嗔怒著說：「還彈什麼呢？總之不會有爹爹那樣好……」說著說著竟自紅了眼圈，「爹爹……可恨我為什麼不能跟去了赤壁……」



「小姐又在說孩子話……」旁邊隨侍的女子替她將琴扶好，「戰場哪裡是女人去的地方？」

「可是你就去了！你現在倒拿大道理來哄我？」女孩子起了小性兒，愈加生氣。

「我只是個奴婢……哪能跟夫人小姐們比？」



「……阿絳，你老實告訴我，你聽到我爹爹彈琴了麼？」

「我老早便稟告小姐了，我只不過把琴送了去，見了都督一面，立刻就轉了回來……戰場哪裡是女人去的地方？」

「真的麼？」

「自然是真的，奴婢不敢說假話。」



周家小姐用一雙美麗至極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平庸的女子，她終是信了，轉過頭去，嘟噥道：「你運氣倒也真壞……」





-5-



是的，阿絳沒有說謊。那一天她的確到了赤壁，見了周瑜。那一天她也的確未曾聽聞傳說裡的天籟。



「……拿來了麼？」他問，端坐帳中，埋首於書案之上，一眼都沒有看過去。

「是的，」她斂容回話，「有兩根瑤柱鬆了，也換了新弦，只是這邊天候更冷些，怕是聲音有變……」

「沒關係，他聽不出來的。」周瑜打斷她的話，手中的竹簡嘩啦啦的響。

「……誰？」阿絳一呆，竟然失了言。



「自然是伯符——」周瑜終於抬起頭來，唇邊帶著笑，「那個傻子哪裡懂得宮商角徵羽？隨便糊弄糊弄便是。」

「我……不、不，奴婢愚鈍，實在是……」

「阿絳你這就到江邊去，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這琴摔了丟在江水裡，然後便回柴桑吧——我說得夠清楚了麼？」周瑜吩咐完畢，頭又低了下去。



阿絳茫茫然立在當地，好一陣子才想起來該當告退，她喏喏了兩句復背起琴轉身，周瑜卻又叫住了她。

「……你還有別的地方可去麼？」

「什麼？」

「你可以回去對夫人講，我囑你出門辦事；你便可以支些錢，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阿絳的心中陡然一緊，她咬咬牙，勉強笑了：「這是男兒的世界，我一個小小女子，哪有可去的所在？」

周瑜淡淡點頭，不再理論，只說：「那也隨你……」



「……是了，再帶壺酒去吧，伯符只見這孤零零一把琴，定要說我附庸風雅、存心慪他……」





-6-



傳說中周都督的那把琴喚作「綠漪」，自他謝世，不復得見。



又過了許多許多年，已成了吳太子妃的周家小姐，有一天恨恨對身邊的僕婦說：「阿絳你聽說了麼？爹爹的那把琴找到啦。卻不知怎麼的，落在了大都督的手中，可恨他竟把那麼名貴的寶物給了一個流鶯……」

——自然，此時他口中的「都督」，早已不是了周瑜。



那時候的阿絳已經老了，她似乎老的特別快，她聽著自己的小姐對近來的醜聞絮絮不休，心思卻恍惚飛到了九霄雲外。



不是這樣的，小姐——她在心中默默回答，亦默默冷笑。

只有她知道那琴的下落；只有她見過那如珍珠般崩落的玉柱，如情絲般飛散的金弦；只有她知道那平滑且勻稱、肌膚一般的桐木是如何發出最後的絕響……

這是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卻不是屬於她的秘密。



「……真可惜，簡直是明珠投暗，褻瀆了神器……」太子妃還在鬱鬱。



是啊，多麼可惜！所有的懂得音樂的人都要為此捶胸頓足、扼腕痛哭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這世上本就沒有不可哭之事，正如同這世上本就沒有不該愛之人。





-7-



「琴」者，「禁」也。



周郎終是摔了他的琴——你要說「伯牙子期、知音難尋」也好，你要說旁的什麼也好，都隨你。

那本就是沒人能明白的，那本不干你的事——所以你哭就好笑就好，漠不關心就好——不明白也無妨。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06:42:1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6.htm#101</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66.htm</gui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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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如何在赤壁裡成為一個合格的老公</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65.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做個老公難，做個好老公更難，做個赤壁中的好老公是難上加難啊。 

不但要有個強健的體魄，去應變各種招之既來，揮之既去的突發情況。 

收到她的召喚的時候，需要立馬放下手中事情，第一時間趕到， 完事後從哪來的就回哪去。

還要在閒暇之時，要陪著她聊天，她開心的時候要和她一起開心。她不開心的時候要想辦法讓她開心。

她被人殺了的時候要第一個趕到事發現場為她報仇。有仇人找上門來的時候，要有敢於犧牲的精神主動衝上去吸引仇家的火力，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Sat, 15 Nov 2008 05:03:34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65.htm#100</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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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關於連環石</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64.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因為接近60級了...所以想開始準備需要的符玉
<br />

<br />
若大家有連環石 並想要賣出的 請在線上密我一下 <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47753.gif" alt="XDD" longdesc="27" />
<br />

<br />
因為 遊戲裡 賣的價錢 實在有點讓我難以下手<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407398.gif" alt="oww" longdesc="35" />
<br />

<br />
感謝各位....]]></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Fri, 14 Nov 2008 11:51:18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64.htm#99</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64.htm</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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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關於亂世兒女情的十二篇</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53.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我想有看到完的人都應該有點小感動吧,
<br />

<br />
那些故事是大陸的柳如煙小姐寫的,文筆真的很好..
<br />

<br />
雖然有點感傷,但卻真實的寫出 三國角色的另一面..
<br />

<br />
有空的人,不彷看看.會很有收穫的 <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361959.gif" alt="lovelove" longdesc="25"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Sun, 09 Nov 2008 11:41:55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53.htm#76</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53.htm</gui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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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曹華-雪落無聲</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1.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傳說中的騙眼淚終章．．．



（漢獻帝建安十八年）秋七月……天子聘公（曹操）三女為貴人……



　　（漢獻帝建安十九年）十一月，漢皇後伏氏坐昔與父故屯騎校尉完書，雲帝以董承被誅怨恨公，辭甚醜惡，發聞，後廢黜死，兄弟皆伏法……



　　（漢獻帝建安）二十年春正月，天子立公中女為皇後……



　　　　　　　　　　　　　　　　　　　　——《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一）



　　你若問我這一生中最敬的是誰，愛的是誰。我大約會回答你，是我的爹爹吧。



　　猶記得從前他到我娘這裏來時，總把年幼的我抱在膝上，仔細聽我說些孩子氣的天馬行空的話。他教我下棋，我輸的再慘也死不要讓子；他教我讀書，我總是一知半解的就滿腹奇談。爹爹從不把我當作孩子，有時候聽到我的什麼言語，還要認真思量一陣才回答。我逗得他展眉笑了，開心之餘，他便歎口氣說：“可惜是個女兒，這麼多孩子裏，性子最像我的，就是她了。”我想爹爹也許不過是無心之談，不過娘每每聽了，總要哭上一晚。



（二）



　　不知怎麼，我突然想起了兒時的事來。在這環佩如雲，簪釵流雨的車隊之中。娘坐在我身旁，戴著她所有的首飾，嘴角不自主的抽動著。我知道她是有些掩不住心中的激動了。她唯一的女兒就要入宮裏作貴人去，而雲夫人那邊的四姊、韓姬那邊的五姊和七妹都不成。爹爹不挑她們，卻挑了我。



　　昨夜裏娘哭的淚水漣漣，我知道那是快樂的緣故。“娘就是現在死了，娘就是死了也不枉了。”她反反複複的說著這句話，說到最後我簡直膩煩，自推開窗子去看天上的星星。



　　“娘，我的名字是爹給起的麼？”娘一愕，淚水還掛著，臉上卻突然現出微微的紅暈來。這是她最喜歡的話題。



　　“是啊，那時侯還是在軍中，十二月天裏，大雪紛飛。大人抱著你，站在雪地裏。他說：‘碧落蒼穹上，該是在落梅花吧——雪是天上的花朵，就叫華好了。’”



　　娘提起爹爹，從來只叫“大人”，她對於陪著“大人”在軍中的那個冬天，印象極深。細碎到哪一日天氣如何，爹爹都說了些什麼話，全記得一清二楚。有時候我想，娘大約是很愛很愛爹爹的吧。可是我從來沒有問過她，即使問了，她也許也無法回答。



（三）



　　輦車在中門前停下，陪輿的長輩要下車了。宮女們打開輿門，放下踏凳，清清脆脆的喝一聲：“請老夫人。”娘的臉上才刷的落下兩行淚來。她許是終於明白自己要和獨生女兒分別了，死死的攥住我的手不肯放開。我看著淚水壞了她臉上的脂粉，眼睛也是濕濕的。



　　娘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仿佛要說些什麼，卻一頭軟倒了。我急忙搶上去扶，那門口不長眼的丫頭依舊絮絮的說什麼鬼時辰要到的鬼話。我狠不得一掌打飛她到地上去，可是終是知道不行的。



　　於是輿門又閉上了，車輦又開始緩緩移動——娘卻不在了。



（四）



　　貴人是僅次於皇後的品級，妃嬪中的極致了。但是冊封貴人畢竟不像迎娶皇後一般，這不是個真正的婚禮，只是個儀式罷了。



　　我和二姊憲、三姊節並肩入了昭陽殿。一連串過場下來，我們每人手中捧定一個丹漆托盤：盤內是一枚小璽，一套朝服——這是皇帝的賞賜；一掛赤金點翠的掛釧——這是皇後的贈品。我知道在這種場合中是絕對不可以抬頭的，可是在接過托盤的時候仍是忍不住向上掃了一眼。一眼間，便看見了。禦座上坐著的那個男人面容白淨，微胖的臉勉強稱的上俊秀。儀式結束踏出殿門的時候我悄聲對二姊說：“皇上還很年輕啊！”二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扭頭就走。



（五）



　　我們三姊妹住進了昭陽殿西一帶新建的宮舍中。都是最新的式樣，寬敞豪華，橫有淩空的飛虹橋。我看著鬥拱上繪著的神仙花鳥，在入住淑影舍的第一個晚上，輾轉反側。



　　總是一閉上眼，就會看見娘那兩行淚來。我一直以為愛娘遠沒有愛爹那樣深。因為娘是極易讀懂的，我七八歲上就能猜出她的全部心思；不像爹爹，仿佛永遠高高在上，永遠是個迷。可是在這個夜裏我想的卻都是她，我翻了個身，輕輕歎息。



　　守夜的丫頭急忙忙過來：“貴人有什麼吩咐？”我不知怎的就問她：“皇上呢？”那小蹄子笑了，燭光裏照的臉上都是曖昧神色。“皇上在景明殿貴人那裏。”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2:07:12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1.htm#70</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1.htm</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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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張角-蒼天已死</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0.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要說什麼呢，準備面紙吧　



（上）



（一）　張角

　　我叫張角，只是一個凡人。



　　據說我出生在一個炎熱到妖異的夏季，那個夏季充滿了不吉。村子裏的宿老睜著一雙渾濁的眼，宣告將有百年不遇的大旱來臨。於是村民們在烈日下祈禱上天、長跪不起，他們的嘴唇如同他們腳下的土地一樣龜裂，滲出黑紅的液體。



　　在那個夏季，一望無際的原野上，跪滿了無數虔誠或者絕望的人們，從古稀老者到學步幼童，生產甫滿一月的娘也抱著我跪在人叢間。

　　

　　“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很多年後，娘對我說。因為饑餓、曝曬、過度疲勞，“那時侯我就知道，老天已經死了。”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仿佛死去的只是鄰居家的一口豬。



　　蒼天已死！這句話在我之後的數十年間縈繞不去。它仿佛成為一種標記，刻在了我的骨髓中。在我出生的那個夏季，這個天就死掉了——當我痛醉或者痛醒的時候，會隱約感覺到自己的運命中，存在一個秘密，他暗示著某種不可思議的開端……

　　　　

　　我最早最深刻的回憶都是關於饑餓的，這種饑餓產生的破壞力連最令人生畏的蝗災都無可比擬。我將可以吃的甚至不可以吃的東西瘋狂的填進肚子裏，還是永遠無法感到飽足。不過我活下來了，實在是幸運的。

　

　　記得有個兒時的玩伴，仿佛叫作“秀”，她曾經是個很秀麗的女孩子。可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秀時，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具焦皮包絡的骷髏，除了腹部鼓脹如同身懷六甲。



　　“神土漲的，沒救了。”娘說，她搖搖頭走開，我找來一點水，給秀洗了臉，理順頭發，然後從懷裏掏出護身小刀冷靜的割斷了她的喉嚨……秀的血噴到我的臉上，再順著我的眼角鼻翼向下流，慢慢流的緩了，酷熱使它們迅速幹枯。娘說你哭吧，我搖搖頭，開始動手挖墳坑——那一年，我十一歲。



　　其他的記憶大多數是關於我的兩個兄弟，梁與寶的。他們小我很多。娘說我的親爹在我出生不久就死了，他留給我的只有“張”這個姓氏。略大一些我就習慣於娘半夜出門，破曉回轉。起的早了常能趴在窗洞上窺見她抱著一個或大或小的包裹在晨霧中歸來。



　　每次，娘發現我看她，都會走到窗洞前說一句：“娘一個人，沒辦法……”低著頭，像是陳述，又像是辯解。每次我都點點頭，面無表情的把腦袋縮回房中。我不在乎，我只知道這樣的日子裏家裏總會有東西吃。



　　後來娘又正式嫁過兩個男人，他們都只住了不到一年便告失蹤，他們也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寶和梁的出生，甚至連姓氏都沒有留下，寶和梁，都跟我一樣姓“張”。



　　三弟出生一年後，我對娘說：“你不用再半夜出門了，現在家裏有男人，有我。”我已經十五歲。



　　一個十五歲的男人可以作很多事情，雖然養活四張嘴巴並不容易。但是幸好，在接下來兩年裏，並沒有太大的天災，而且我年輕，滿可以從早忙到晚只睡兩個時辰。兩個弟弟漸大，一切都在慢慢好轉，娘甚至開始考慮給我物色個女人。



　　春華秋實，冬天白雪覆蓋大地，土地用一種最樸素的方式詮釋了我的一生——出生、成長、傳承、死亡——我本可以遵循時間的暗流這樣湍湍而下，直至幹燥的風席卷，子孫們從我長滿荒草無法辨識的墳塋上奔跑而過……



（二）　南華

　　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是在青州道上，翩翩貴公子的馬蹄踏破了他的脊梁。我已經活過了太多太多的歲月，見過太多太多的血，太多太多的歡樂與悲傷。我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這赤裸的蒼天的辛酸氣息，永遠奔流來往。



　　那孩子倒在正午豔陽下滾燙的焦土中，像被攔腰折斷的麥杆。每一聲苟延殘喘的呼吸都伴隨著口鼻奔湧的鮮紅血沫，十指下的土地上布滿了一道道龜裂的溝壑。他口唇邊的血汙下，已經浮現了一圈慘白的影子，我知道那是死亡即將到來的第一個證據——

　　我知道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和這世上無數的渺如塵沙的人們一樣，和所有溫柔的堅強的愚昧的悲哀的人們一樣。可是那孩子的臉上卻有種奇妙的生氣，他正用空曠的雙眼望著天空，平和而清晰，無比明亮。在過去的千百年中，我從來沒有在一個垂死的人臉上看到這樣的眼睛。我心中驚悸，終於還是又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准則，我附下身去，問他：

　　“你想活下去嗎？”



　　那孩子活了下來，他叫作張角。



　　張角是幸運的。即使雙頰凹陷，頭發稀疏，背脊會一生如老人般佝僂，可是他畢竟是活了下來。他的第二次生命，就像是我用塵土所造。在他康複之後，我不知為什麼並沒有離開，我住在了他的家中，閑暇時給他講些我聽過的，看過的，經曆過的舊事——講秦皇漢武，也講項羽王莽。



　　“您是神仙嗎，南華先生？”那孩子問。

　　“不，”我笑著搖搖頭，“我只是比旁人活的更長久而已，我只是無法死去而已。我只是把經曆與回憶無限堆積，直到此身腐朽而已。”

　　“您果然是神仙！您懂得長生不老啊！”那孩子的眼睛亮了。

　　“孩子，這世上是沒有神靈的。沒有人能夠超越自己而存在，即使你能超越生命的界限——長生不老，其實不是一件好東西……”



　　那孩子遠比我想像的聰慧，我停留的時間也遠比我想像的要長。我也許是太久太久沒有和旁人生活在一起了——有時候，看著他，我甚至想起自己那個，如今早已化為塵土的兒子——我發現我已經無法離開……



　　第二年，入冬之後，就再也沒有下過一場雪。我抬頭看看殷藍的天空，所有人的臉都是鐵青的顏色——又是大旱，又是災年！進了臘月，流寇為禍，郡守發兵征繳，每日裏都有兵士在村落間巡查不絕。



　　“強人們都在山上的林子裏，那些兵老爺們都知道，可誰也不敢上山去。”張角嘿嘿的笑著。和所有村人一樣，他並不喜歡那些遊手好閑的兵士。

　　“他們會下山來的，”我淡淡回答，“也該下雪了；一旦下雪，山上就住不成人了。還只是些烏合之眾，耐不了多久的。”

　　“……如果是我，就有辦法打得敗那些無能的兵老爺……”那孩子的眼裏飛過一絲閃電。

　　“一時勝了又如何？你終究是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我說，他沒有回答。



　　午夜，我被一片喊殺聲驚醒。張角的小弟弟奔來喊道：“先生，不好了！大哥他跑到山腳官兵打仗的地方去了！我娘她哭著都攔不住。”我一瞬間明白了我犯了個多麼愚蠢的錯誤：即使千年歲月也罷，即使無數曆練也罷，我也沒有真正懂得，傷害一個年輕人的自尊心是多麼危險的事情。我趕到的時候，看到張角正站在遍地屍橫之中。都是些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屍體——死的哪裏是流寇，明明是一群逃荒的饑民——官兵們以這些饑民的血來書寫戰功。



　　張角看到我來，依然木木的站著：



　　——先生，他們都死了，死的輕易之極……

　　——所有人的死亡都是這樣……輕易之極……



　　——我也曾見過死亡的面孔，先生……從小到大它始終在我的身邊逡巡，並不陌生。我現在還記得，阿秀幹枯的胸脯在一陣痙攣後嘎然而止，她永不閉合的雙眼幾乎是欣然的注視著高處的天空……在您救我之前，我以為我一定是要死了。我努力想看看阿秀到底看到了什麼，竟然那樣快意的表情。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你還想活下去，黃泉的世界不屬於你，所以你什麼都看不到……



　　——您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麼，南華先生？

　　——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已經遺忘……

　　

　　——那麼您告訴我，我也會這樣輕易的死去麼？再過一百年，我也會變成這個樣子麼？

　　——會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屍體，變成枯骨，變成灰塵……



　　——沒有人會記得我的存在；明了我眼中的世界；我所有的記憶都會成為風中飛舞的碎片，然後漸漸消失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是麼？



　　張角轉身面對我，他笑了。這是一個小孩子以為他擁有整個世界時流露出的一種詭秘的笑——這千百年來，我總會看到這樣的眼睛，這樣的笑容。總有故事不斷上演，總有角色一錯再錯；成功或者失敗，生存或者滅亡——我終於明白自己依然只能看著，依然無能為力……



　　那孩子佝僂著他這一生永遠無法再挺直的脊梁，從死者衣角撕下副土黃色的布巾勒於額上，我聽見他輕聲在說：

　　“我不甘心……”



（三）　馬元義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當他畸形的身軀在明月下遙遙上山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垂暮老者。他在月光下抬眼看我，臉上的面容卻是平滑的。他的額間勒著條沾染血跡的土黃色布巾。



　　“官兵已經包圍了山下。一旦下雪，你們就不得不自投羅網了。”他輕輕說，語氣安然。

　　“你是誰？”我用手按住劍柄，厲聲喝問。

　　“……能救你們的人……”他把臉埋在明亮的月光下，深深的陰影裏。



　　我就是這麼認得了張角——大賢良師——天公將軍。



　　“這個蒼天死了，”在離開巨鹿的路上，他說。那口氣平和沖淡，像是在談論鄰居家的一口豬，“我們的性命低廉無比，我們的血汗毫無意義。所以我們已經習慣了不相信任何東西，我們已經變成了負重的牲口——沒有快樂沒有希望，眼睛對著死亡，也會露出由衷的微笑……”



　　我靜靜的聽著，不需要回答，我知道從這個奇妙的年輕人口中說出的話，都是對他自己講的。我並不真正相信他遇仙的故事，我知道這個世上是沒有神靈的。但是我選擇服從他精明的頭腦，出人意料的手段。

　　我想活下去——



　　“我們從死亡那裏逃出來了，”他對我說，“從此就不必再服從誰。我們將掌握生殺！”

（四）　張角

　　“你為什麼如此執著呢，孩子？你所有的選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淚和血，都只不過是蒼天即將睜開雙眼前，小小的一?那……”南華先生隱沒於黑暗裏，聲音渺如輕煙。



　　“這天已經死了！先生。”我答他，“我只是給他們希望而已，小小的希望。您告訴過我，只有懷著希望，只有相信什麼，人才能活下去。您看到了麼？我已經救了他們，從蒼天的手裏救了他們；從死亡的手裏救了他們！我告訴他們‘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希望會燒成明亮的火焰，會在土裏生根！”



　　南華先生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像鳥兒的翅膀，掠過天空的聲音。他擁有用不盡的時光，他是不會明白的。我們只是在風中搖曳的小小燭火，朝不保夕的燭火。可是正因為如此，我們的目光才總是望著無限與永恒。我不希望再看到阿秀那樣迎接死亡的笑臉了；在火焰熄滅之前，我要盡情燃燒……只有一?那也好。



　　——他不會明白……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2:01:32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0.htm#68</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50.htm</guid>
		</item>
		<item>
			<title>甄妃-飛絮飄萍</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9.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好吧，我是來騙眼淚的．．．



（一）



那時侯，我還活著——



（二）



我活著的時候沒有愛過任何男人——



無論是我的第一個丈夫袁熙；與我同床共枕了數十年的子桓；

還是那個總在遠處、癡癡的望著我的植弟……



我活著的時候相當的幸運——



擁有天下無雙的美貌；擁有女人最高的身份和榮耀

——即使那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這一輩子，我唯一的希望只是過不受束縛的生活，

如果可以，我希望離開這個爾虞我詐的權力中心，

但我的美貌與榮耀卻是永遠卸不下的枷鎖，直到死我才明白，

自由——正是我唯一得不到的東西……



（三）



母親說，從小我就是沉默而且與眾不同的。

總是獨自讀書，不愛說話，更不和姊妹們嬉鬧。



我沒有任何的朋友，我的世界裏只有自己。



我對子桓說，小時侯我總被欺負，

他總是笑著說不信；然後很孩子氣的告訴我，

小時侯他總是欺負人的那一個。



其實十歲我就明白了，

姐姐們欺負我，是氣憤於我的美麗。

我就是在這種自卑與自負的矛盾裏成長。



我沒有欺負過別人，小時侯我只有奢望旁人的認同，

奢望他們不要故意忽視我；所以我無法明白子桓，

努力成為一個強者的理由……



（四）



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第一個男人了，

他長的什麼樣子呢？他曾經對我說過什麼話呢？

都記不清楚了。



只是在植弟娶妻的那天，被一片鮮紅的世界刺痛了雙眼時，

才想起自己的喜事來——



三媒六證之後，有個男子挑開我頭上的紅巾，

——整個世界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一個男人帶給一個女人新的生命。



——那一夜，

　　我始終微笑著，

　　為了甄家的生存，為了兄姊的前程，也為了自己，

　　我只有順從而且微笑。



——一生唯一的一次婚禮，

　　竟已經被遺忘了那麼久了麼？



（五）



後來嫁給子桓的時候，是在鄴城的軍營中。

沒有紅燭，沒有喜帕，我不是通過古老而正規的儀式，

得到自己作為妻子的身份；有的只是一雙炙熱的手臂和無數炙熱的吻

——我是他的妻子，

　　但我首先是他的獵物，他的戰利品。



其實我們糾纏不清的半生緣分，從那一夜起就已經注定……



（六）



我說過，

我不愛任何男人。

——我那漂亮的軀殼下面空空如也，　　我把自己丟失了。



我在夢裏整夜整夜整夜的尋找，痛苦的啜泣著。

子桓每每都會醒來，會把我抱在懷裏，像哄孩子一樣安慰。



直到有一天，午夜夢回，枕邊是空的——



我就把心，埋葬在了那個夜裏了——



（七）



一個沒有心的女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的女人，

飄飄搖搖的行走在這個人世之間。

就像是風中的飛絮，水面的浮萍……



“……你就像是抹遊魂，捉不住的遊魂……”

子桓戲謔的說著，用雙手攬住我。

我把頭輕輕別了過去，臉是一成不變的微笑，微笑可以代表各種各樣的回答……





（八）



微笑是我最擅長的。

像帶在臉上的一副面具，可以輕易的脫卸，與心情無關。



子桓喜歡我笑的樣子，

他說我笑的時候目光流盼，神態迷離，惹人心醉。

睿兒也喜歡我笑的樣子，

我一笑，他就會說“睿兒的娘最漂亮了”，歡喜無垠。



只要他們滿意就好，只要身邊的人們全都滿意就好，

他們就不會留意我心中的世界，

不會來干涉我，這讓我覺得自己非常安全……



（九）



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夠這樣過一生，被眾人接受，又不被他們所侵擾，

這就是我少年時全部的期望。



但是有一天，他出現在我面前。

安寧的日子從此成為回憶。



（十）



“二嫂……”



我如今還清楚的記得，植弟??喚我時的表情。

在我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



“這是我四弟曹植。”

家宴上，子桓笑著介紹說。



一個十三四歲、溫文白淨的少年，樸素的藍色長衫，非常明亮的眼神。



“植弟。”

我微微一笑，美麗並且端莊。



“二哥這麼好福氣，嫂子真是漂亮啊！”

有點憨憨的彰弟由衷的贊歎著，子桓的臉上全是驕傲的光輝。



——那時候他是兄長，他們是弟弟，

——那時候丞相大人還沒有老去……

——那時候他們曹家，還沒有把天下握在手裏……



那是一場最後的盛宴，在植弟始終滿含深意的目光中落幕了。

然後孽緣，就像洄旋的水流，卷著所有人一步步萬劫不複……



（十一）



我想我還是有一些喜歡他的，

或者說我喜歡有個成年人依賴自己的感覺。



子桓總是把我當成一件昂貴的裝飾或者一個無知的孩子，

我只需要按他說的做，然後微笑，就足夠了。

他足夠強，足夠保護我，也足夠替我作任何決定。



但是植弟不同……

植弟是聰明而且敏銳，體貼而且懂得人心的男子。



“二嫂～～”

他衣袂飄飛，遠遠的向我走來。



“我新得了一盆蘭花，明兒叫人送過來，那樣的蘭花只有二嫂才配養……”



“我又寫了一首樂府，正要拿給二哥看，二嫂要不要先看看……”



在最初的幾年裏，他就是用這樣的理由頻繁的出入我家。

文雅、高貴、善解人意、風度翩翩，足夠迷倒所有的女性——



大概只除了我，一個行屍走肉的無心人。



（十二）



時光緩緩流逝，沒有人逃得過，避得開。

只是我知道自己依然是美的，



東廂的妾侍們甚至在暗暗嘀咕：

“正屋那個女人該不會有什麼妖法吧，怎就不見老？”



歲月，歲月又如何？歲月也奈何不了一個空空的軀殼。



只是植弟來的漸漸少了，終於有一日不再上門。



我並不是非常在意他的事情，聚便聚，散便散，實在也沒什麼。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向子桓提起來了，沒想到他卻勃然大怒。



——成親如此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發那樣的脾氣。



“你和子建是什麼關系？怎麼這樣關心他？”



我呆住了，“他是你的弟弟不是麼？”



“我曹丕哪有那樣厲害的兄弟！”

他說著拂袖而去，身後雕花的木門重重砸上。



我想了一夜，都沒有明白他的怒氣何來，

很久很久以後，當他們的關系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時候，

我才了解到，那一天，植弟在銅雀台上揮筆成章，

這個許都，都知道了他的才名……



（十三）



小時候，喜歡鬥鵪鶉的大哥曾經告訴過我：

母鵪鶉生的最厲害的兩只小鵪鶉，

在羽翼豐滿之前必定互鬥，不死不休，只有強勢的一方才可以飛出巢去，飛向藍天。



我一直覺得這很殘忍，其實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天真。

人，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夠共安樂。



於是人人勾心鬥角，於是個個如履薄冰，

於是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

於是什麼忠孝節悌，仁義禮智都拋卻到九霄雲外去了……



多麼諷刺啊——

真正的強者只需要一個，所以必須骨肉相殘……



——這世情物理其實就這麼簡單的令人心寒！



（十四）



所有人都改變了，而我依然是我——



我不關心外面的事情，子桓的自尊心和固有思想，

也不會允許他的妻子插手這些。



但是我還是清楚的知道事態的發展，

看子桓在家的時間、夜裏就寢的地點、

他的一皺眉頭、他眼稍遮掩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了

——誰占了上風誰又輸了一乘

——我太了解子桓……



我相信丞相大人會選擇子桓的，無論植弟他做了什麼樣的努力。

像他那樣一個感情豐富又不懂克制的男人，終究無法托付大事。

丞相大人終究會明白——



難以計數的優點都沒有用，

關鍵時刻只要一個致命缺點就會斷送全局。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弈棋、戰爭或者政治都是一樣的，這道理連我都明白……



（十五）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敏感的女人在這樣的時刻，

要遠比聰明的男人清醒……



（十六）



建安十六年，子桓官拜副丞相。

建安二十二年，被立為魏王太子。



這場你死我活的陣仗，

他贏了——



從那時起，他總愛在我面前提起植弟，

植弟的飲酒不節；植弟的任性妄為；

植弟惹得父王怒氣橫生……



我總是聽，從不說什麼，從來一言不發。



子桓決不會無心而論，他是想說什麼呢？

他還再在意若幹年前那一句失言？



未免可笑了吧……



（十七）



建安二十四年歲末，南面戰事暫緩，子桓、彰弟、植弟都回到了城中。



誰都清楚，魏王已是風中危燭，一時宮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最忙的是子桓，他除了每日早午晚入見請安，

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協助處理政務，



“夫人你就暫時住在宮裏侍奉父王好了。”

他這樣說。

我們都明白我去那裏的唯一目的，是代替他的耳朵，他的眼睛。



（十八）



終於到了新年，魏王宮的大宴依舊，作為王太子的子桓主持一切；

而我，則在內堂招呼各位有品級的夫人們



——就像昔日的魏王與卞王後。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就要到來了……



（十九）



“夫人……”

子桓的侍妾郭姬在喚我，一個幾乎不在我面前說話的女人。

我有點訝異，從貴婦們毫無意義的談話中脫身出來。



“怎麼？”

我問她，一手掏出巾子擦了擦汗。種種笑容的圍追堵截實在令我頭昏。



“剛才有個女官說您的‘弟弟’在後園等您……

賤妾……賤妾代夫人回拒了……”



我猛的回頭，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含笑的，甚至帶著點挑釁和譏諷

——誰都知道我是甄家最小的孩子……

聰明的女人。我笑了。

把頭轉了回來。



在男人的世界裏，聰明女人的野心，也僅僅是為難女人而已……



（二十）



我仍是一個人去了後園，盡管我知道植弟在那裏等我……



（二十一）



洛陽的冬天很冷，那晚的天氣還好。

天上隨便的點著幾盞星燈，沒有月的夜裏，亮的有點招搖。



遠遠的，就能看見那邊亭子裏站著個穿藍衫的男子，

——果然是植弟……



“我以為你是不會出來了……”

他說，很多年沒見，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少年的樣子。

高挑、消瘦、站在那裏是落寞的。



——這麼多年，子桓也在變，可是遠沒有植弟變的這樣厲害。



“植弟，二嫂很久沒有見你了，過的還好麼？”

我輕輕走進亭子。



他聽了我的話，冷冷一笑，滿是嘲諷的回答：

“很好，非常好，還沒有死！”



我皺了皺眉頭，以前，他偶爾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總是這個表情……



他看著我，然後眼圈突然紅了。



——植弟，還是植弟，一點都沒變……



（二十二）



“……嫂子，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告別？你要去哪裏？”



“不去哪裏……只是告別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我沉默不語……



風突然緊了起來，看來要變天了。



“……植弟，你知道子桓和你……你們……”

話到嘴邊，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我不想提到二哥，我是說我們的事情！”

他突然轉身，一字一頓的說，表情淩厲。



我瞬時語塞。



“我愛你啊！”



植弟亂發披散，滿眼癲狂！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58:17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9.htm#66</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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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孫策-碧血紅顏</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8.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面紙.........



（１）



他是個孩子。

攻城掠地是他的遊戲。

整個天下是他的玩具。



他總是重複著最殘酷的殺戮；然後一身鮮血，天真的大笑。

以至於在皖城陷落的那個夜裏，我注視著面前這雙明澈見底的眼睛，呆了。

忘了哭泣。



這樣的眼睛不該屬於一個武夫的，他是那樣的清亮，有如月光下閃爍的湖水。

那雙眼睛的主人也在打量著我。

“你真的很漂亮呀。”端詳了許久，他說。

說著璨然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我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我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很好看的男人，和那些狼似虎的傳聞聯系起來。

習慣了勾心鬥角的問與答，這個說話如此直率的男人讓我迷惘了。



他微仰著頭，想了想，然後附身靠近我，壓低聲音問：

“對了，你和你妹妹，到底誰更加好看些？”

他連續的眨著眼睛。

我愕然。



（２）



皖城的每一位少女，都熟撚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裏總是有血，鋪天蓋地的紅。

他是一陣疾風，在短短幾年內席卷過六郡八十一州，整個的江南。



少女們不愛稱他的名姓、字號、官銜，她們喜歡叫他“孫郎”。

——他是孫家英郎俊秀的少年英雄。



（３）



我成了他的妻。



雖然夜夜交頸纏綿，卻始終，無法了解他。

他的溫柔與殘虐；他的老辣與純真；

忽而捶床咆哮，舉眾噤聲；

轉眼又喜笑顏開，抱著我滿地打旋。



我想，也許真正了解他的，只有那個姿容秀麗、儀態風流的美周郎。



在這兩人的目光中，有種旁人讀不懂的默契：

他們每每相對默然，只用眼神交談。忽而靈犀一閃，一個仰面大笑，一個解頤莞爾。

周郎在的時候我總是沉默，他們兩人的世界旁人無法介入。



我問妹妹，你了解你那個高深莫測的丈夫麼？

她輕輕微笑，搖搖頭，“有些人是永遠無法被別人了解的，”她說。

“其實我們只要理解他就好。”



也許妹妹是對的。

（４）



我相信，伯符是愛我的，只是這種愛和我想要的不同。

我憎惡流血、紛爭、殺戮，我希望的是平平靜靜的生活，這些伯符都無法給我。



“紫樾，你太天真了！亂世是無所不在的！”他正色說。

“你只有面對，你也只能面對。你要戰勝它，否則就得死。十七歲，老天就讓我明白這個道理。老天想壓挎我，可我贏了！”

他的臉色無比冷峻，用力抓住我的肩，抓到十指關節泛白。



我哭了。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緩和，眼神中飄蕩著我從沒有見過的悲傷。



他猛的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後，嘶啞著聲音喚：“別看！”

我的肩膀上一片潮濕。



“除了公瑾，你是唯一一個看到我失態的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可思議的羞澀。

我笑了。



這個男人如此輕易的擄走了我的心，也把他的心放在我手裏。

我向上天祈禱，我想照顧他一生。



（５）



他是個孩子。

孩子是殘酷的。

因為他們總會在無意之中傷害了旁人；

　　他們無法了解弱者的悲哀；

　　他們太過勇敢了，在死亡的震懾下也不願屈從。



他並非天性殘忍，後來我才明白：

對伯符來說，殺、或者赦，只是一個概念。

“大夫處世，不恤小民。”

強者生、弱者死，這是遊戲鐵則。



“婦人之仁～～”他總笑我。

“你這樣天真，倘若我死了，怎麼活的下去？”



我驚恐的掩住他的口，他卻抱起我，放聲大笑：

“放心好了，能勝過你丈夫的男人，還沒出生呢！”



我就是嫁了這樣一個男人；

我就是愛上了這樣一個孩子。

他的無畏與張狂，是我永遠的噩夢……



（６）



他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停下征戰的腳步。

那是他生存的方式；也是他快樂的方式。

也許這世界上真的沒有可以戰勝他的對手，

可是這世上多的是看不見的暗槍；多的是躲不開的毒箭……



“紫樾，你喜歡鹿皮帽子麼？”他故作神秘的一笑，策馬絕塵而去。

他沒帶那把家傳的古錠刀——



（７）



那天夜裏，我守在伯符床前。他發著高熱，時昏時醒。



“紫樾，我的臉毀了……嚇著你了吧……”他勉強的苦笑，只疼的淌下一串汗珠。

我含著眼淚努力搖頭。

他的目光開始渙散，毒素——又開始發作了……



“伯符？我有孩子了，你歡喜麼？”

“……我喜歡女兒，像你，多可愛啊……如果是女兒，找一個可靠的男人照顧她……女孩子，需要人照顧……”

他的聲音漸漸模糊，身上又是一陣痙攣……

我淒厲的喚著他的名字。良久，他睜開了眼睛。

“去叫權弟和大人們進來……”他的聲音細不可聞。

“……還有事情……要交代……”

帳外的人魚貫而入。



（８）



朝陽升起的時候，他在我懷裏闔上了眼睛，二十六歲。



（９）



從建安四年十月到建安五年七月。

上天只給了我不到十個月的時間。



臘八，我生下一個女兒，未足月。

真是個性急得丫頭。

她有一雙明澈見底的大眼睛……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49:1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8.htm#65</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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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周瑜-綠漪翠空</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7.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面紙.面紙呢



（１）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２）



消息傳回的時候，我正在撫琴。

琴是他送的，名綠漪。



（３）



記得那時侯，孫郎還在。他倆始終親如手足。



有一天，他彈了曲《廣陵》，招手叫我，笑著說：“素馨，來，我教你彈琴。”

——那一天他醉了，雙眸亮如明星。



他是豪杰、雅士、名將、書生；他是所有女子的夢中情人；他是我的夫君。



一直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在他望著我的時候；在他對我微笑的時候；

在他為我吟詩的時候——他說：



“綠波漪漪，蒼空寂寂。公子乘龍，美人如玉……”



——我醉了，醉倒在如水的眼波之中。



（４）



他說這一生中最喜歡兩樣東西——江水、以及天風。

他說這輩子最愛兩個人——兄長和我。



我們並肩立在江岸之上，仿佛欲乘風而去。



直到有一天，他的兄長，我的姊夫，像流星一樣，突然消逝……



半月之後，他譴人接我自巴丘回吳。見面時持手相對，斯人徒憔悴，只是無言……



（５）



“……素馨，我很累……”他說，“……伯符在天上望著我呢……”窗外更鼓三響，他在我身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我知道那個一身銳氣的周郎隨著他的兄長走了。



我枕畔的這個男人，心已經破碎過了一次。在他滿頭的青絲下面，生著看不見的滄桑白髮……



（６）



那之後，他很少吹笛子了。

厲兵秣馬，征戰南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無暇。



而我留在柴桑，陪伴姐姐。

我很寂寞，特別是每每看到姐姐閉著雙眼、和幻想中的情人輕聲談話的時候，更是寂寞如水。



於是我每日撫琴。

撫琴的時候我覺得公瑾就在身邊。

這種幻覺能讓我的手指和心、溫暖起來。



（７）



建安十三年五月，江東稍定，他去鄱陽湖訓練水軍，讓我陪著。



風清月白的夏夜，我們在湖畔散心。



星天寥落，流螢四散。

他吹了一支特別憂傷的曲子。

有關家園、秋風、歸思、以及別離。



水寨中的江東兒郎在側耳傾听……

一曲終了，晚風中回蕩著嘆息之聲。



“又想起孫將軍了？”我倚在他懷裡問。

他環住我，嘴唇掃過我的髮間：

“是啊……我在悼念他……悼念這個亂世……”

“……又要起風了……”



夜露沁寒，他裸露的手指一片冰涼。



（８）



是啊，又起風了。大風。



九月，荊州降曹，八十三萬大軍齊下江南。

東吳的基業風雨飄搖。



他決定星夜提兵趕回柴桑，沒有帶上我。



“不會有事的，伯符他……在天上看著我呢。”走的時候他說。



“……這風好冷呀……”他伏在馬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９）



公瑾總督江東兵馬戰船，又出征去了。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曹公退居江北，兩軍隔江而望……”



“……大風……燒而走之……”



“……與曹仁相拒於南郡……流矢中肋……無礙……”



他的書信中總是一條又一條的戰況，說給絲毫不懂軍情的我聽。

寫信，我知道這是他讓自己平靜的方法。

天寒地凍，江上風急。

不知他的傷勢如何？

他的咳喘舊症可好些？



（１０）



……



吾妻素卿如晤：



……將還江陵，阻於巴丘。舊症反復，昨自醫療……今思圖西進，恐無暇回返，愿卿自善之……

此功若成，瑜即身死，亦可含笑面見伯符於地下矣……



我盯著那不祥的字句暗暗心涼。



（１１）



“夫人，快馬從巴丘帶東西回來了。”門外的小鬟輕聲回報。

七弦鉦琮，一串滑音之後寂靜無聲。



“是什麼？”我問，沒有回頭。

“是都督的笛子。”小鬟捧上來薄錦包就的玉笛，已經斷為兩截。



笛身上是公瑾親手鐫上去的銘文：蒼空無垠。

我沒有說什麼，雙淚已潸然而落。



（１２）



十指之下，琴聲卻突然響徹。



是《廣陵散》；

是燕趙豪杰的慷慨悲歌；

是滾滾長江的天風如許；

是公瑾最愛的……



我知道在撫琴的是他，是他，絕不是我。



他在笑著，在望著我，在輕輕吟頌：

“綠波漪漪，蒼空寂寂。公子乘龍，美人如玉……”



（１３）



“錚”的一聲，七弦皆斷，嘔血滿衣……



（１４）



墓木如經動火燒，

今時潛水舊吳朝。

凄凄兩冢依城廓，

一為周郎一小喬。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47:12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7.htm#64</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7.htm</guid>
		</item>
		<item>
			<title>張飛-芒暘若夢</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6.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再來一盒面紙吧!



１）



　　那一年，是建安五年吧。那一年俺和兩個哥哥守著徐州。剛過年，曹操將兵來打，亂軍

中沖散了自家兄弟。俺沒辦法，帶著伙子殘兵敗將入了芒碭山。



（２）



　　那還是二月天氣，一入山就冷的數九裡似的。天暗了下來，好容易找了個避風的地方，

叫軍士們殺幾匹疲馬，生堆火烤肉吃。那黑糊糊的山裡，就這麼點子亮光。大哥二哥孫夫子

簡夫子見了，定是有一番說頭呢。可俺老張是個心粗口直的，肚子裡又沒有貨色，說不清道

不明的，大概就是有點冷颼颼的味兒吧。



　　說冷，沒多久，天上就真開始掉雪片子了，第一片雪落到俺肩上的時候，她就來了。



（３）

　俺不是那沒見過世面的人，京城裡都逛過了，那裡多的是美女。不過她的漂亮法可和那

些嬌滴滴軟綿綿的娘們兒不一樣。其實俺也形容不出她的長相，就是臉圓圓的白白凈凈有雙

大眼睛，怎麼看怎麼舒服的那種。咋說呢，有點像俺家鄉夏天裡開的梔子花，日頭下裡不怎

麼打眼，天一暗那個香的裡許外都聞的到。



　　她騎著匹拽蹄子的老馬，穿著身水紅的對襟短襖，頭發紮的高高好象漢子似的。雖然有

些怪裡怪氣可就是好看。那丫頭打量了俺一班人，眼珠子轉了幾轉，脆生生開了口：“這是

哪家哪門子的英雄好漢呀，到了我們寨門口也不說打聲招呼？”



　　俺的長相自己心裡有數，膽小點的娘們兒瞧了還得背過氣去。可這小丫頭片子愣是沒在

乎，還笑的甜膩膩的倒鬧的俺滿不好意思。幸好老天生的臉黑，紅那麼一下兩下子，還真瞧

不清。看定了她俺咧嘴一笑道：“俺大哥是皇叔劉玄德，俺姓張，叫張飛。和哥子們走散了

，誤入了這山。”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俺還有個二哥叫關雲長。”這是俺說慣了的口

辭，俺也清楚，大哥二哥的面子可不小。可那丫頭竟愣是笑歪在馬背上了，還說什麼“我可

沒叫你報家底呀”。



　　這小丫頭片子～～



（４）



　　那小丫頭片子引了俺們寨子裡去。說是個寨子，可俺看著更像個山坳坳裡的窮村子，唯

一像山寨的地方大概就是入口的幾排木柵欄了。俺看著想笑，可一見她滿臉凝重的樣子不知

怎麼就笑不出來了。身邊的人本來還一直在勸，怕鑽了賊人的繩圈子，後來見了這陣勢也就

放了心。不過俺心裡有數，這窮寨子怕是連本來的人都養不活，今夜還招來俺們這一群大肚

漢，那鬼精靈的丫頭肚子裡定是在打著什麼鬼精靈的主意呢。其實只要她別存著害俺老張的

念頭，俺幫她出出力倒也真沒什麼。一人裝傻，兩頭高興。跟著大哥二哥，這招早用的熟了

。



　　果然，第二天一早才討了碗粥喝，那丫頭就施施然來了。見了面又是把眼珠子轉幾轉，

方開口道：“不知將軍歇的可好？”俺就答他：“姑娘要說什麼就直說，俺老張是粗人一個

，聽不懂你在那裡吊虛文。”她想是沒料到俺其實不如面上見的好哄，倒真的驚了一下子，

可沒一會就呵呵一笑道：“將軍是爽快人，那阿桐就見爽快人說爽快話了。”原來她叫阿桐

，就是那梧桐樹的“桐”字。說話這般利落的娘們兒俺還真的沒有見過，越看越是對眼。等

她話說完了，人走遠了。俺才猛然間醒悟，自己怕是中了呂布那廝中過的“美人計”了。



（５）



　　其實她要俺老張辦的，還真不是什麼難事。這窮山寨子裡的人，原都是住在山下的古城

裡頭的。只是被城裡的一個土霸王逼的狠了，才上的山來的。無奈山裡地貧，沒什麼收成，

養不活寨子裡的人了，阿桐算計著叫俺給他幫幫忙。俺聽了倒喜，正愁無處安身呢，這下子

正好奪了那城為根本，方好計議去尋大哥二哥他們。俺可不像呂布，俺這“美人計”可是吃

的心甘情願，兩廂歡喜的。



　　養了幾日，俺拾掇拾掇就說要動身。冷不防呼啦啦圍上一圈人來，竟是些老弱病殘的，

一口一個“將軍大恩，沒齒難忘”的叫。俺坐在馬上，轉身去找阿桐，果見她在人堆裡望著

，笑吟吟的。這丫頭，怎知道俺老張其實是最心軟的呢？



（６）



　　那古城還真沒什麼打頭。俺到了城門，只喊借糧。那土霸王自然不肯，又仗著兵多，徑

自出城來戰。早被俺一槍撅下馬去。當下嚇走縣官，輕輕鬆鬆便奪了城。夜裡就去接寨子裡

的老小入城安頓，分給田地。少不得又被一陣歡聲熏的暈乎乎的。可俺不知怎的，心裡便隻

想著阿桐那丫頭，甚至開始悄悄尋思：俺老張也三十好幾的人了，是不是該娶個婆娘了？瞅

著眾人沒在意，拽過一個老漢就問：“你們阿桐姑娘呢？”那老漢也忒多禮的，先說了好些

七轉八折的話，才答道：“阿桐怕是尋女婿去了吧。”俺一聽就急了，忙問：“女婿？誰的

女婿？”那老漢一笑，答道：“還有誰的？自然是阿桐的唄！挺俊的後生呢。他兩個打小一

起長大的，早就定了親。要不是出了這擋子事，阿桐和他爹上山，親事怕是去年就該辦了的

。”



　　俺當時聽了倒也沒什麼。就是回去喝了十大碗老酒，痛醉了一場。



（７）



　　沉醉中倒夢見阿桐來了，還是那件水紅的衫子，只是系了條素色花裙；頭發散了下來，

眉目也像是細細畫過，煞是好看。走了過來就是一陣香風，梔子香。那精靈活潑的丫頭沒了

，倒換了個滿臉紅撲撲兩眼水汪汪的俊俏樣子，俺這睜不開的醉眼看了，心裡也是一疼的。





　　那不知是魘，還是妖精狐怪化的，開口說了話，聲音也清靈靈的好似阿桐：“……舉寨

受將軍大恩，無以為報，妾身……妾身蒲柳陋質……願服侍將軍洒掃起居……”越說聲音越

低，漸漸聽不到了。俺持起她的一隻手，煞冷的，又抖得厲害。才入了春，她也穿的忒是單

薄了。俺嘆了口氣，隨手扯過一件布袍給她披上。將她那雙小手握住，好一陣子才暖的有了

些熱氣。俺又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用這輩子從沒用過的聲調說：“丫頭，天太寒了……

披上衣裳，回去吧……”阿桐抬起臉來，閃亮的大眼裡都是淚水。嚥聲道：“將軍……我…

…我真的是心甘情願的……”俺咧嘴一笑，擺擺手道：“丫頭，去吧，去吧。”躺在椅子裡

閉上了眼睛。



　　實在是醉得厲害，迷糊間似乎聽見了阿桐的哭聲、說話聲、衣裙的系索聲，可是當俺睜

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什麼都沒了──衣服放在几上，滿帳的梔子香……



　　俺一直覺得那是場夢……



（８）



　　後來，就再沒有見過阿桐，她該是嫁了人，生了子了吧。有時俺也有點後悔，總想起那

個英氣伶俐的丫頭。可是一上了戰場，見了血，就什麼都忘了……



　　

　　再後來當陽長板的一場好殺，糜嫂嫂死在亂軍之中了。那一天俺又一次想起了阿桐，俺

覺得自己做的沒錯。只是在背轉身子的時候，用破袍角抹了抹眼睛……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45:49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6.htm#6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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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關羽-冷月如刀</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5.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不知道要打什麼了



（１）





十二月初七，白門樓。我看見父親的頭顱，懸在城頭。

他的眼睛睜著，死不瞑目。

大娘哭昏在塵土當中。

我和我那不是正室的母親，並肩站立；強忍著淚，一滴也沒有流。



十二月初十，母親被那大耳的姦賊喚去。

她走的時候留個我一柄父親用過的匕首。

然後隻說了一句話：

月兒，記住，你父親他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很久很久以後，我聽說，十二月十三，我母親手刃了那個叫劉安的禽獸，自縊在九宮山上了

──劉安，你知道麼？一個剮了自己妻子待客的畜生。



男人之間的骯臟交易。

於是那大耳賊就用我那命如飄絮的娘親來回禮。





（２）





我不是個沒見過鮮血的女子。

我曾經伏在父親的背上看著他沖過敵營。



──那一夜的冷月如刀。

──敵人，象刈草一樣倒伏。

──方天畫戟的霜刃裹著一團紅花。



我清楚自己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麼

路的盡處是淮南，遙遠的異土。

我在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我那天下無雙的父親，

是真的、已經老了……



（３）





十二月二十九，小年關。我隨著曹操的軍隊進了許都。

和大娘一起，被安排住在丞相府邸的西廂，那裡的使喚丫頭們都在背地裡叫我“禍水”。

──我母親被這樣叫了一輩子，

　　現在輪到我了。



建安三年的最後一夜，大娘的床上睡著個陌生的男人。



這一年我十五歲。





（４）





我認識那個大耳的姦賊，父親曾經讓我拜見過他，讓我叫他叔叔。

那一天我親耳聽見父親的怒吼，看著他身首異處。

──我曾經叫過叔叔的人高居在曹賊的身邊坦然飲酒。



我也認識他的兩個兄弟。

黑臉的姓張，紅臉的姓關。

來許都的路上，有一次見到了他們。



──大耳賊裝作沒有看見；

　　紅臉的盯著我瞧，滿眼都是我無法明白的暗流；

　　只有那姓張的莽漢毫無心機的在笑，還說：

　　“大哥二哥快看，那邊的可不是呂布的女兒。”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用一輩子去殺死這三個人。





（５）





大娘早已搬去那男人的住處。　



她走的時候留給我一句話。

她說：“你是女人，你必須認命”。

我告訴她我是個女人。

但我首先是天下第一英雄的後代。



她走了，丞相府邸的西廂房，我又獨自住了兩年。

我在等待一個機會。



建安五年秋天，讓我等到了。

府裡的總管來報喜，吩咐我準備出嫁，嫁給丞相新得的愛將──關羽。



（６）





我篤定這場諷刺的婚姻裡有黑色的陰謀。

也相信自己在男人的遊戲中充當了顆白色的棋子。

但我是真的很開心。



九月十五，忌刀兵，宜婚娶。

我坐著一乘小轎出了府門。



從轎簾的縫隙我能夠看到他。

帶著刀。

冷漠的背影。

騎著父親的那匹赤兔兒。



我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７）





紅色的喜服，紅色的臉，他臉上冷冷的沒有表情。

我小心的摸了下藏在裙內的匕首，父親的遺物。



他很精明，桌上的喜酒只微微沾了唇。

我知道我隻有唯一的一個機會。



小時侯曾經偷偷問過母親：

“為什麼會嫁給阿爹？”

她聽了只是笑，父親知道了也笑。

沒有人回答我。



父親被殺的那個晚上，母親說：

“如果一個男人愛你，在他眼中一定會有你的影子；否則那裡就只有欲望。”



我注視著面前這個的男人，據說是我丈夫的男人──



他的眼底一片空茫……



（８）





躺在他的懷裡我問，“為什麼要娶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回答說丞相欠他一個女人。

我突然綻開了微笑，那種傾國傾城的笑。

一瞬間想起母親的髮簪，父親的刀。



匕首就在床畔的衣服裡面。

天下第一英雄的匕首。

他快睡著了，而我在等待……





（９）





輕輕起身，月光如水。

身邊的男人發出悠長平穩的呼吸聲。

做個好夢吧，我想。

赤腳下到地面，足底一陣冰涼。

我把手伸進衣服裡面，觸到了那把匕首……



“睡不著麼？要不要出去走走？”

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倦意。



“記得穿好衣服，今天月亮雖美，可是風也很大……”





（１０）





今天的月色真的極好，母親說我就出生在這樣的夜晚。

那一夜，父親獨自出了長安。



庭院裡有一潭幽幽的湖水，我披著長髮，站在水邊。



他突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抬頭。

明月下有他的影子，提著刀。

我無語。他也無語。



“……夫人，回房間去吧……”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



“我是鐵戟溫侯呂奉先的女兒！”

我驀的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我的影子……



刀光──一閃。



突然記起，在徐州的那些個晚上，我總是纏著父親說話。

有一次聽他說道，關雲長的那把刀，



叫作“冷艷鋸”──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44:03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5.htm#62</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5.htm</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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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呂布-三生三世</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4.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看來沒用個一盒面紙是不可能的了



（1）

　　　　　　　　　　　　　　　

第一次遇見那孩子，是在城東的荒墳之間。他瑟縮在孝廉家祖冢，突兀的丘堆后面避著風，看起來就快要死了。

　　　　　　　　　　　　　　　

我漠然的穿過累冢間的荒徑，不去注意他——在這樣的世上，人命宛如輕煙，風一吹就會散去，了無痕跡。我，一個貧窮的洗衣女，幫助別人是一種奢侈，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貧苦之中；既然無法有實質上的作為，那麼心理上的怜憫，更加大可以不必——我早已習慣了漠然應對一切事情：困窘，勞碌，何等艱難的生存以及如此隨意的死亡。

　　　　　　　　　　　　　　　

可是路，卻把我帶向了他——

　　　　　　　　　　　　　　　

走到近前，不禁一怔：他的整條左臂都是血肉模糊的。幸好已是晚秋，並州的天氣又特別的寒冷，血流不暢，否則恐怕早就變成了倒斃的死屍。我不由停住了腳步，站在那里呆呆的望著——良久。

　　　　　　　　　　　　　　　

他突然抬起頭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仿佛我們是三生三世的仇人。那一眼，犀利的猶如某種嗜血的獸。莫名其妙的，我突然下定了決心，要讓他活下去……

　　　　　　　　　　　　　　　

　　　　　　　　　　　　　　　

（2）

　　　　　　　　　　　　　　　

我傾盡所有，弄到了少許的食物、舊衣和葯品，送到那個荒墳。他還縮在那里，身上裹著我留下的粗布外衣。這孩子，就像是野獸，雖然接受我的給予，卻依然緊守著他的城池。受傷的野獸也有身為野獸的驕傲，我沒說一句話，放下東西就離開。我知道他會照顧自己，野獸懂得在各種環境中選擇一條對自己最好的路，有一種天生的冷酷、精明，以及現實——我放心了，知道他熬過了這一關，就一定可以活下去。

　　　　　　　　　　　　　　　

半個月之后，我又在那里找到了他。這一次，他盤坐在最高的墳冢上，迎著寒風。手臂上的傷已經大好。我惊訝的發現，他雖然身材高大，卻竟是個很小的孩子，一張頗好看的臉孔滿是掩不住的稚氣。我不由的問：“你几歲了？”

　　　　　　　　　　　　　　　

我想他定是沒猜到我竟然說這樣的話，微微一愣。好久了才回答，“十二”。他的口音很重，象是來自遙遠的西北；身材雖然很瘦，卻已隱然有胡人的味道。

　　　　　　　　　　　　　　　

“你是怎麼受傷的？”

“……打狼。”

“沒東西吃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

　　　　　　　　　　　　　　　

　　　　　　　　　　　　　　　

（3）

　　　　　　　　　　　　　　　

也許是提防的緣故，漸漸熟悉了之后，他還是不太愛說話，總是冷冷的。后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不兒”，來自胡地的邊緣。他只告訴我自己的名字來源于一個否定，一如既往，我沒有詢問這個故事——畢竟漠然是我的性格。

　　　　　　　　　　　　　　　

有時候他會在深夜中來敲我的門，帶著半片野狼肉或者一只貂子，我猜想他平日里都是在追趕獵物的。收獲要看天氣以及運氣，身上的傷痕卻時時增添——很快我就習慣了包扎傷口，然后徹夜醒著，看著他在唯一的床上睡上一覺。這樣的夜里，我總是想，不知道平日里他是在哪里休息的？在我的房子中，他睡著以后總是咬著手指，蜷成一團。

　　　　　　　　　　　　　　　

我一直說不明白為什麼救他，照顧他，不過我知道自己，已經習慣性的把他當作親人。在冷漠的面對著苛刻刁鉆的房主，滿眼淫意的東家的時候，總是想起他；我也知道他的防線在一天一天的消失：熟睡的時候，會乖乖的讓我蓋被子，已不再惊醒，還會不由自主的往我懷里貼。

　　　　　　　　　　　　　　　

及少的時候我們也聊天，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總是去追趕逃匿的狼群。他沉默了好久，后來小聲說道：“……我覺得如果不一直追下去的時候，就會很快忘記了自己是誰……”我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告訴我這是一個有關家鄉的傳說。

　　　　　　　　　　　　　　　

　　　　　　　　　　　　　　　

（4）

　　　　　　　　　　　　　　　

不兒十五歲那年的冬天特別的冷，在那個冬天，黃巾軍進了並州。熟悉的天地在一夕之間變了模樣，讓人摸不著頭腦，整個城市都是亂哄哄的。雖然我依然保持著那份漠然，和表面上如水的平靜，但是心，已經亂了——我在擔心不兒。七天前他匆匆出了城后就再沒有了消息。早上听說離城三十里的老樹坳已經成了戰場，死了不少人。我努力的洗著滿盆的織錦衣裳，非常的擔心。

　　　　　　　　　　　　　　　

不兒的天性中，有深邃的一面，他總是努力防備著，我也總是努力的視而不見。在那個冬天，我站在陋巷中仰頭看著蒼天，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要被那無垠的灰藍色吸進去一樣，混合著恐懼以及興奮，以至于我恍惚覺得看到了末日。當那種感覺過去之后，我轉過身，就看到了不兒。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不兒已經長大了呢？十五歲的男孩子，已經生的俊朗而且挺拔，身子高壯，好似二十余歲的樣子，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陽光下，沒有在老樹坳黑褐的泥土上慢慢腐朽。我想放下衣服，走過去，掏出一塊帕子給他擦擦臉——看他有多麼髒呀，滿身的泥巴——可我沒有方法移動半步，最終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一直的哭著，直到他走過來環著我的肩膀，輕鬆的攬住我。“不兒真的是長大了”，我想。看著他從懷里掏出來一只僕素的銅簪子，笨拙的插在我頭上。突然間我愣住了，他哪里來的錢買這些東西？我盯著他看，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去，把懷里的東西一一掏了出來——几枚五銖錢，我的舊帕子，還有兩錠並不算小的銀元寶。一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他故意塗在身上的泥土再多，也掩不住重重的血腥味道……

　　　　　　　　　　　　　　　

　　　　　　　　　　　　　　　

（5）

　　　　　　　　　　　　　　　

　　　　　　　　　　　　　　　

我想他很快就會離開我。不兒是很厲害的，利害到据說連城里的大人都知道了他。我們兩個都很清楚，在這個亂世中，他的力量可以帶來任何想要的東西；而他對這些東西非常的渴望；但是他並沒有走。我照舊每天替人洗衣，他依然日日出去狩獵，街坊鄰居們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個在老樹坳一戰中空手殺了近百悍匪的大英雄。可是我知道，有一天，他一定會走的。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不繼續追逐的話，就無法記得自己是誰……我變得喜歡在陰郁的日子里抬頭看天，在末日的預感中等待著某件事情的到來……

　　　　　　　　　　　　　　　

　　　　　　　　　　　　　　　

（6）

　　　　　　　　　　　　　　　

……陡然在黑暗中惊醒，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依稀記得在洗衣服的時候后腦一陣劇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覺。我躺著的床鋪很軟很香，身下的被子是上好的錦緞，門外隱約有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快二十歲了，有點老，樣子倒是挺標致的，怪不得那姓呂的小子為她發傻，甘心當農夫。”

“他是個奇才，不過太年輕了，如果加以調教，前途不可限量……”

“大人，那這個女人怎麼處置……”

“你看上了？隨你吧，記得處理時手腳干凈一點……”

　　　　　　　　　　　　　　　

終于來了麼？我想，心情出奇的平靜。我掙脫開手腕上的繩子，在怀中摸索起來……好了，找到了，那根簪子。因為那種奇怪的預感，我用心打磨過簪子的尾部，很尖。一下子，只要一下，就什麼都結束了——

　　　　　　　　　　　　　　　

這就要死了麼？我並不害怕，只是不甘心……

　　　　　　　　　　　　　　　

不兒，你記得麼？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是那條路把我帶到你的身邊。那時侯我想，你是我在路上偶然遇到的普通人。可是后來我就知道，自己才是你在長長的路上遇到的一個無名女子。我的路，在你身邊終結，而你的路才正要開始。你這孩子，永遠不會等在別人的路上。即使天下人都停了下來，你也會越過他們，繼續向前。

　　　　　　　　　　　　　　　

不兒，我走了，請你自由的飛吧。不過切切記得，要多多回頭，多多看看四方，你還是個孩子，總是忘了回家……

　　　　　　　　　　　　　　　

……男人的邪笑漸漸接近，我抓緊簪柄，咬咬牙，用力一戳——無邊的黑暗如潮水般漫了上來——

　　　　　　　　　　　　　　　

意識消失之前腦中唯一的畫面，是在末日來臨前的那几個夜晚，我們手握著手並肩躺著，用目光交談。不兒的眼睛那樣的望著我，好象在看一個，三生三世的情人……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40:39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4.htm#61</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4.htm</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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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馬超-風起西涼</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3.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有沒有發現面紙不夠用了



（１）



我的夫君，是名震天下的西涼男兒。

而我是他不會笑的妻子。



（２）



一直都覺得，我們的婚姻是上天鑄成的錯誤。



我生長在鶯歌燕舞的江南水鄉，十裡紅綃，繁花似錦。

他飛馳在長河落日的蒼茫塞外，一片黃塵，冷月如鉤。



我欣賞如切如磋的謙謙君子，說話的時候就像是溫柔的楊柳風。

他喜歡敢哭敢笑的女中豪傑，策馬揚鞭而去似一朵飄揚的紅花。



可我是西涼刺史韓遂的養女，而他是西涼太守馬騰的長子。

所以一根紅線把我們綁在了一起，要我們要共度今生……



成親的那一年，我十五歲，他十八。都是孩子。



（３）



一進新房，我就開始哭。

煩瑣到令人發狂的古禮早已折磨的我支離破碎。

某種莫名其妙的恐怖又牢牢揪住了我的心。



陪嫁的兩個婆子手忙腳亂的捂住我的嘴。

恐嚇的喊道：“新娘子可不能哭，哭了會剋死丈夫！”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讓她哭吧，我死不了的。”

我抬頭看見門邊站著個穿紅喜服的男子，模糊的淚眼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他那樣站了好久，然後揚長而去。

這時我才醒悟過來，他是我的丈夫。



那一夜，他始終沒有回來……



（４）



我們兩個，都是彆扭的孩子。

互相在對方的面前喬裝大人。

然後很有默契的一同扮演著完美夫妻。



每天清晨，我必早他一步起來。

安排衣飾、膳食，去外院處理零碎事務，順便叫小鬟進去侍侯梳洗。



等他醒了，整頓完畢，練了一遍槍，該去應卯了。

我才施施然回房，剛來得及見一面，說上一句話。

──每次都是這樣一句：

“夫人……辛苦了。”



我想，他大概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５）



之後的三年，我們兩個似乎都習慣了這種舉案齊眉的日子。



他是極愛那杯中濁物的，隻是每晚飲宴，散了都會回來。

我知道他是總掂著這個家。



有一次醉的狠了，人歪在榻上，還一把攬過我去，隻把滿口的酒氣往我領口裡吹。

看著我縮眉皺眼躲閃不及的樣子，大笑不絕。笑著笑著聲音越來越低，竟就這樣睡著了。

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掙紮了幾下，可怎脫的開？無奈隻好合衣臥在他懷裡了。



原想是一夜無眠的，可誰知那晚卻睡的特別酣沉。

醒來時日已三竿，身上的衣裳都換過了，好端端的蓋著錦被子。

房子裡侍侯的丫頭見我醒了，忙不迭丟了活計端過茶水，未及我問已在說：“將軍走的時候

特地吩咐，勿叫擾了夫人好睡”。



我低頭不語，隻是細細的摩挲被面上自己親手繡的鴛鴦……



（６）



後來有了錚兒、純兒，他不在家的時候越來越多。

我不懂什麼天下大事，隻聽得一個接一個名字被提起，又一個接一個被遺忘。



“……眼見他蓋高樓，眼見他宴歌舞，眼見他樓塌了……”



──有一次我無意中唱起家鄉的小曲兒，孟起聽了不住唏噓。

（７）



建安十六年二月，公公奉詘赴許，孟起總領西涼太守的大小事務，更加忙了。

但仍是每夜宿在家裡，早上起來，還要教七歲的錚兒練一遍槍。



錚兒這孩子極似他爹，玩起兵器來開心的什麼似的；可一聽說叫讀書，立刻苦著臉溜掉，我

實是拿他沒辦法。

去告訴孟起，他還哈哈大笑，直說兒子真真是個西涼漢。



二月十八，公公被害的消息傳回了西涼，那一天他第一次沒有回家。



三月初九，他和義父起兵雪恨。那一天他第一次離開了我……



（８）



九月，在我生下第三個兒子的十天後，他回來了。



孟起敗了，敗給他的殺父仇人。十萬西涼兒郎隻回來三十余騎。



他抱著兒子站在榻前，說：“夫人，給他起名叫英兒，好麼？這孩子長大了會是個蓋世英雄

。”



我無力的點頭，心中有句話想問卻實在問不出口──我遠征的義父呢？那一直伴著我的義母

呢？

孟起離開的時候說：“夫人，請你記著。從現在開始，你隻是我馬孟起的妻子，不再是韓遂

的女兒了……”



──他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９）



英兒滿月了，他又開始忙碌。



兵敗之後他再也沒有喝過酒。酒會誤事，孟起說。而且誰也沒了宴請賓朋的雅興。



在每個夜晚，他都會獨自面對書冊圖鑒皺眉沉吟，往往通宵達旦。

習慣了身邊有個人，我怎樣也睡不著，後來幹脆也徹夜不睡，陪著他。

照顧著燈燭、筆墨、茶水、巾幘；早上也順便給他梳頭。



──他總是那句“夫人，辛苦了”，而我總是頜首回禮，一言不發。

──也許他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一年後，孟起再次起兵，這一次他帶上了我和孩子。

出城的時候我默默落淚：或者攻入許都；或者戰死疆場。

──我知道，這西涼城，我們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１０）



我終於看到了沙場……



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夫君，是如何的勇武無敵……



（１１）



有一天清早，他指給我看遠處的一座灰色城池。“那是冀城”，他說。

“打下了冀城我就可以把整個隴西握在手裡！”

他笑的劍眉斜聳，神採飛揚。



從此之後，孟起每一戰回來，身上的白袍都變的鮮紅；擦過鎧甲的巾子扔在水裡，立刻染出

一片血腥。



這種令人發狂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兩個月，兩個月後，冀城上豎起了降幡──





（１２）



入城的那一夜，二更過後他回來了。坐在榻邊，把頭埋在我肩上，一陣嘆息。

我沉默無語。習慣性的解開他散亂的發髻，用手指輕輕理順，孟起最喜歡我這樣給他梳頭。





我突然心神一動，抓過自己的一綹頭發，系在他的發尾上。

“結發夫妻……”我說，微微一笑。

他在我肩膀上低低的笑出聲來……



“……我是不是老了？”他問。

“為什麼這樣想？”我反詰。

“今天殺人，我覺得很累……”他的聲音恍惚。

我身上一陣冰冷，說不出話來。朦朧中似乎看見那個發結在慢慢鬆脫……



（１３）



甫入城的幾日，孩子們都很開心。



那一天，我看見純兒跳上趙將軍的膝，直叫：“趙大哥，阿爹說我再過兩年就可以跟他上陣

了。”

這孩子最是不認生，早已跟城裡的部將們混的熟了。



趙裨將是個好心氣的人，抱過純兒道：“是、是，二公子定是個英勇大將軍。”

回頭見著我路過，恭敬的緝手為禮。



府裡的練武場，純兒去奪架子上最長的一桿槍。

忽的又擲下槍跑過去，撲向一個白袍人的懷中，笑著叫爹。

──孟起該在廳上議事的，可他突然來了。

趙裨將更加恭敬的整整衣衫，斂容道：“將軍好……”



我看著孟起的臉，他的臉上一片鐵青。

“夫人，帶孩子進去。”他說。



我沒說話，默默的照著做了。

走過廊下的時候，調皮的純兒突然回身，然後就是一聲驚叫。



“……爹……”純兒的聲音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

“爹殺的是壞人。”孟起說，沒有抬頭。



他在擦著劍上的血，手有點顫抖。



（１４）



孟起又走了，歷城叛亂，我知道他又要去殺人。



我抱著英兒，站在城門上送他。他勒住馬，長長的向這邊望了一眼，然後撥馬而去。

獨自飛馳在陣勢的最前方。



“來，給你爹爹道別。告訴你爹爹快快回來～～”我擺動英兒的小手，那孩子咯咯的甜笑了

起來。

“他回不來了。”身後侍立的一個將軍冷冷在說。突然抽刀出鞘，架在我肩上。

“請夫人帶同公子在末將府上小住。”那將雙眼血紅，緊咬著牙，我看見他的甲胄裡面襯著

件喪服……



隨他步下城門的時候，我還能看見孟起──

他已經去的遠了。隻那身白盔素甲，在夕陽下像鍍了層金色，非常的醒目。



我在心口裡咯著四個字：千萬小心。



（１５）



之後的那兩天三夜就像是場噩夢──



明火執杖倏忽來去的悍匪；隨從們的嚎哭；狹窄的陋室、黑暗、饑渴以及不安。



──純兒不住的搖著我的手，一直在問“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從來不哭的錚兒屢次從夢中哭醒，撲進我懷裡一個勁的流淚：

　“娘……爹爹打敗仗了，爹爹要死了……娘我怕……”

──英兒發著熱，一直昏睡。



恐懼始終揪著我的心，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１６）



午夜，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歡呼。我聽見其中有似曾相識的聲音。



孟起敗了……我知道。

“他回不來了。”那人的聲音響在耳邊。



我看著熟睡的三個兒子，死死咬住指甲，不敢哭出聲來……



（１７）



天明，我和孩子們被押上城頭。



──又見到了孟起，駐馬立在城下，看不清表情，滿衣都是血跡和征塵。

兩年前，他就是這樣回到西涼的。那一天所有的西涼男兒都哭了。

可是西涼城上並沒有落下箭嵐如雨……



猛烈的狂風撲面而來，我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城上的人高聲在喊：“馬超匹夫，還不投降！”

我的丈夫勒住馬，一動不動的立著，像一尊神祗。



（１８）



我抱著英兒，站在垛口。明亮的刀鋒抵著後頸，冰涼的。那是地府的溫度。



“馬孟起！你忍心見嬌妻幼子身首異處？快快投降！”城上的人繼續在喊。

他依然一言不發。



英兒突然凄厲的嚎哭了起來，純兒和錚兒也開始害怕的抽噎。

我看見孟起把勒馬的韁繩略鬆了鬆，那馬開始不安的轉著小圈。



遠處地平上隱隱有滾滾黃塵，在軍中這些日子，見的多了──那是追敵的騎兵。



孟起，快走！快走！你為什麼還不肯離開？！



（１９）



風在呼嘯──

那場風從西涼吹來。



我和我相敬如賓的丈夫在城牆的上方與下方互相凝視。

孟起啊孟起，你可知你的妻，想告訴你些什麼？



我抱著英兒輕輕搖晃著，他漸漸止住了哭。錚兒和純兒也開始擦臉上的淚水。

“……眼見他蓋高樓，眼見他宴歌舞，眼見他樓塌了……”

我唱著小曲兒哄著臂彎中的愛子，他睡著了。我的英兒長大了會是個蓋世英雄──



城上城下一片肅然，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身後的刀斧手在詫異中放下了他的兇器。



──一時間隻聽的到風聲在響。



我把雙臂快速伸出女牆的缺口，陡然鬆手，

緊接著縱身一躍──



在風中，響起眾人的驚呼聲。



（２０）



我看見孟起離我越來越近，臉上滿布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西涼男兒的淚水──



我聽見他在撕心竭肺的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覺得自己可以輕盈的落進他的懷中……



（２１）



我叫翩翩。

──原來他是知道的。



可是我還沒有告訴過他：在我的故鄉江南，

　　　　　　　　　　　翩翩是一種飛起來很美的，

　　　　　　　　　　　白色蝴蝶……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11:38:39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3.htm#60</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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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小喬-清風撫心</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2.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一樣很長，請準備好面紙。

１）



清風撫水，激起漣漪，卻一笑而過……



（２）



在碧水波紋間長大，從水榭樓臺裏走出，我是江南水鄉養育的兒女。



都說江南女子是水做的：粼粼的秋波是盈盈的眉眼，如畫的細雨是秀麗的容顏，似紗的霧靄是醉人的風姿。



我的夢總是濃淡相宜，我的心一直溫柔多情。

是水，將柔情點點滴滴的注入我的心底。



（３）



我最喜歡姐姐，她會撫琴吹簫，呤詩作畫；她博覽群書，才華橫溢。



雖然，我們截然不同——

輕駕蘭舟，湖水映出我的歡愉，高山稱出她的落寞；

步履青石，百花羞於我的笑容，群竹憾於她的冰顏。



但我們一樣沉迷於歷史傳說，她唏噓“英雄落魄，美人遲暮”，我感慨“英雄美女，千古佳話”。



以至於在皖城淪陷時，我並沒太多的傷感，而是對侵略者充滿好奇。

聽說領兵的是孫伯符和周公瑾，兩人一樣的風神俊朗，卓爾不凡。

然，孫伯符野性狂放，周公瑾斯文有禮。一個勇猛過人，一個文武雙全，皆年少有為，威震江東。



（４）



小霸王英姿颯爽，剛毅豪邁。

美周郎儒雅風流，豐神俊朗。



（５）



我和姐姐同一天出閣——她嫁給了孫伯符，我嫁給了周公瑾。

姐姐錯愕這樣的安排，我擔心夫婿的人品。



新婚之夜，我見到了他，他微微一笑，我心湖蕩漾。

“伯符竟捨得將你給我。”他的唇在我的耳畔，他的手指在我的髮裏糾纏，“你的長髮真美，烏黑發亮，光可鑒人。”

“若你喜歡，我…我永遠留著。”這般曖昧的姿勢令我心如鹿撞，說話結結巴巴。



他刮著我的鼻子，雙眸滿是笑意——我的心如沐春風。



（６）



他精通音樂。

群鳥啁啾，鹿鳴呦呦，由七弦發出；溪澗淙淙，飛泉斥斥，從十指流過。



“這曲奏得如何？對了，為何從未見你彈琴？”

“我不善音律。”



他詫異，失望，自嘲，“沒想到我的妻子竟不會彈琴！”



錚——



他的琴在顫抖，我的心在哽咽——原來他撫弄的是我脆弱的心。



（７）



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對我，也對其他女子。

他像風——吹得落花滿地飄零，刮得流水四起波瀾，卻仍在追逐更美麗的風景，找尋更廣闊的天空。



那天，他帶我去見了姐姐和孫伯符。

孫伯符癡望著姐姐，視線未曾從她身上移開片刻。

他的眼中有股火焰在燃燒——為了姐姐而燃燒，

而公瑾的眼中從未有過這分激情——縱使在纏綿，他的雙眸仍冷靜。



我終於對公瑾的感情有所認識。



（８）



風是永不停歇的，水不能止住風的步伐，唯有苦苦追逐……



（９）



我專心至致地刺著繡——我要送給他，讓他睹物思人。

鴛鴦戲水，比翼雙飛，龍鳳呈祥——我把一腔柔情全繡進這小小的絲絹裏。

可這小小的絲絹怎包得下我的滿腔幽怨，我的刻骨相思！



我廢寢忘食地學著彈琴——曲由心生，我想讀懂他的心。

琴弦一根根的從指間滑過，日子一天天的從身旁流走。

我撥響的是我的孤寂落寞！



（１０）



那夜，細雨綿綿，我在屋內彈著琴。



仍是曲不成曲，調不成調——我多想讓他聆聽我的悠揚音韻，明白我的幽幽心緒——可我不似姐姐般冰雪聰穎！



我拉斷琴弦，鮮血從指尖迸出，我撲在琴上嚎啕大哭。

一隻手輕撫著我的秀髮，我抬起頭，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他。



屋內寂靜的能感到彼此的呼吸，滴答的雨聲伴隨著我們的心跳。

他將我拉入懷中，緊緊擁著，“原諒我……”聲音沙啞低沉。

水的柔情執著終於抵達風的心底。



（１１）



我們平時相見，仍是那麼平淡，很多言語，都藏在心裏。



不用耳鬢廝磨，無須卿卿我我，每一次無聲的對視，是心情的交流；

沒有山盟海誓，未曾花前月下，每一個細微的手勢，是默契的見證。



“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09:47:17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2.htm#58</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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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趙雲-天涯海角</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1.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文章很長，但非常感人，良心建議．請準備好面紙。



（１）



昨夜，我又夢到了北平。

城郊那個綠草青青的小山岡，春天裡會開滿亮麗的花兒。

我夢見他在那裡等我，等了一生──



（２）



我姓公孫，名婷。伯父就是天下聞名的北平太守公孫瓚。



初平三年春天，我的父親在一場權謀交鋒的遊戲中默默無聞的死去。剛剛體驗了喪父的悲哀

，我就立刻被嶄新的世界眩花了雙眼──

嫡母、庶母和幾個哥哥，為家產的事情鬧的不可開交，一時間誰都忘記了我的存在。我開始

偷偷騎馬、出遊、去逛熱鬧的集市，感覺從來沒有這般快樂過。



不過我最常去的地方還是城外的五裡坡，因為在那裡，總是能看見他……



（３）



他是個頗俊朗的男孩子，大不了我幾歲。皮膚白皙，英氣十足。總穿著件素靜的白袍。有時

在練槍，舞一陣風卷雲湧；有時在讀書，得片刻靜謐安然。



起初，我隻敢勒住馬，遠遠的偷望兩眼。後來膽子漸漸大了，便走的越來越近，看的時間也

越來越長。終於有一天，正在讀書的他突然抬頭看著我，對我璨然一笑。我才猛然發覺，自

己離他，已是那樣近了。忙不迭羞紅了臉跑掉，好幾天也不敢出門。終於按奈不住了再去時

，他見到我，已經是一副熟捻的樣子了。我天生性子就粗，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難為情

的，於是我們就這樣成為了朋友。



他說他姓趙，名雲，字子龍，是伯父帳下的校尉。

我在介紹自己的時候多轉了個心思，我告訴他我叫孫婷。



（４）



他的存在，是我這十六年生命中僅有的秘密，是隻能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把玩的寶貝。他很

是精明，總能敏銳的察覺事情的關鍵。有的時候卻有些傻乎乎的：比如說被我一個奇拐八彎

的捉弄鬧的昏頭轉向；比如說對我那胡編亂造的姓氏和家事深信不疑。



那種呆呆的表情，總能讓我從夢中笑醒。



（５）



那一天，我去的時候他已經練完了武，正在漫不經心的擦槍。看見我來了，露齒一笑，滿眼

都是陽光。弄得大方的我突然開始局促不安起來；突然發現兩個人這樣相對站著，有種說不

出的尷尬。



我劈手奪過他的槍拿在手裡瞧著，隨口問道：“你這槍叫什麼名字？”眼睛顛顛倒倒的隻盯

著那桿槍看，半點也不敢掃向旁的地方。他倒像是沒在意，笑道：“這是我從小練武使慣了

的，又不是名兵貴刃，哪有什麼名字。”我隻覺臉上發燒，一時間想不出什麼話來，不知怎

麼就說：“你以後一定會天下聞名的啊？還是起個名字吧……還有我聽人說啊，武將的兵器

上要是附著一個人的思念的話，那個人就會在千軍萬馬中，最危急的時刻守護著他……所以

……所以……”



我突然發覺自己已經語無倫次了，怎樣也“所以”不下去。沉默了半響，見他也不說話。乍

著膽子偷眼望過去，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溫柔如水……



（６）



從那日起，我想起他來，一顆心總是突突亂跳，身上溢滿了甜的發昏的味道。



（７）



初平四年，青州的戰事癒演癒烈。子龍卻依然頂著一份閒職，沒有上戰場去。有一次他頗難

過的對我說，也許是因為他的家鄉在袁紹轄地的關系吧，伯父一直不是很信任他。我聽了不

斷安慰他，心中卻隻是偷笑。心想等你作了他侄女婿之後，他一定會很相信你的。我隻是笑

著，什麼都沒說。我心中早已做好了計較。等青州戰事平息之後，再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

他，叫他去求親。



我害怕過早到來的信任和重用，會把他推上戰場。我害怕他會落得和我父親一樣的命運。世

事難料，雖然他的武藝比我知道的任何人都要厲害的多，雖然有我的思念附在槍上守護著他

。



於是我一直得閃爍其辭，回避著他的問題。



我們兩人，閒得無事就開始努力給那桿槍起名，他什麼都好，就是這種事情不開竅。想的名

字每每逗得我樂不可支，而他還在一邊如墜五裡霧中。結果笑也笑了，鬧也鬧了，那桿瀟洒

的銀槍還是沒有名字。



（８）



四月，青州的戰事突然在一夕之間定了下來。消息傳回北平，舉城上下一片喜氣。而我從一

大早起來，就沉浸在就要向他吐露心意的興奮和不安之中。他會不會怪我騙了他呢？我該要

怎麼開口呢？我是不是該穿得漂亮一點呢？我正在胡思亂想著，貼身的丫鬟玉兒突然跌跌撞

撞的奔了進來，臉色灰白。

“小姐，太守大人和夫人來找咱們家的兩位太太了，說要把你嫁去冀州和親呢！還說要我去

作陪嫁丫頭，我娘她……我娘……”她說著已哭了出來。

我一驚，手中正拈著的一根碧玉簪兒落到了地上，跌成兩截……



（９）



那日，我出城的時候已經是彩霞漫天，勒著馬惶惶忽忽的走著，腦海裡縈繞不去著伯父伯母

說的那些話。一場撕心裂肺的眼淚並不能改變什麼，誰讓我是公孫家年紀最適當、又待字閨

中的女兒呢？青州的土地已經是滿目瘡痍；青州的民眾也早就妻離子散，相較之下我那一點

點的兒女情緣根本不值一提。即使隻能換來一年半載的安寧，也是值得的，不是麼？



可是我恨，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必須去犧牲自己？我並沒有做錯什麼的，那麼到底錯在誰？

是袁家？公孫家？還是這整個天下都已經錯了？難道說我生在這裡，生為女孩子，就是一種

無法饒恕的罪過！



遠遠的，我就能看到子龍，他站在天地間最耀眼的地方──群青的天空，碧綠的大地，如血

的夕陽下穿白衣的，那是我這一生最愛的男子……我突然瘋癲了一樣跳下馬去，奔向他，一

頭撲進他懷裡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子龍顯然給嚇壞了。摟著我聲音惶急的東問西問：“婷婷，有人欺負你了？”“婷婷，你娘

的病又犯了？”他想從僅知的關於我的故事中推測出發生的事情，可是不論他說什麼，我都

隻是搖頭。哭了好久終於定下了神，我隨口瞎編道：“家裡養的雀兒死掉了”。臉頰靠在他

寬厚的肩膀上，整個人仍然執拗的窩在他懷裡。



單純的他聽了哈哈大笑，沒有半點懷疑。直叫我是長不大的孩子，為個小鳥也哭成這樣。他

的手輕輕的撫著我披在身後的頭發，聲音啞啞的哄我。

“別難過啦，婷婷。你喜歡小動物，我們以後就養一屋子。這樣我在外面打仗你也不會太寂

寞。”

我沒把頭抬起來，埋在他懷裡幽幽的問：“子龍，你很喜歡打仗麼？”

他摟我的手臂環的更緊些了，聲音聽上去遠遠的。

“……不喜歡，沒有人會喜歡的。可是我一定要去。因為我希望，等我們的兒子長大的時候

，他們可以不用像我這樣殺人……婷婷，你明白麼？”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心裡好痛，痛的說不出話來……



（１０）



那一天，我們直到星鬥綴滿夜空才回城，我依舊貪婪的聽著他的心跳，窩在他懷中不肯離開

。他無奈的笑了笑，說：“要是給人看見，我趙子龍一世英名就真被你這個小女子毀了。”

話是這麼說的，可是我聽的出，他的語氣中滿是嬌縱，半點也沒有為難生氣的意思。

他把兩匹馬栓在一起，抱著我騎在其中一匹上，慢慢向回走。城門已經關閉，守門的小卒看

清楚是他急忙下了城頭來開門，盯著我嘻嘻的笑了起來。子龍的臉漲的通紅，急道：“有什

麼好笑的，這是我夫人！”我把頭埋的更深了，一瞬間清清楚楚的聽到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

──我知道那是自己的心……



（１１）



離別的時候，他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搖搖頭拒絕了。



我騎在馬上背對著他，努力穩定聲音回答：“明天再問好麼？明天……明天我一定告訴你！

”



我來不及聽他說話，更不敢再看他一眼。狠狠踢了一下馬肚，絕塵而去……



我知道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１２）



那之後的一個月，我再也沒有出過門。伯父和伯母說的話，像一把沉重的鎖，鎖著我的心，

讓我無法呼吸。我不敢有絲毫逃避責任的念頭；我經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自問：我走了，青州

會如何？北平會如何？公孫家又會如何？



所有隻有每天望著遠方默默的流淚；模糊的淚光中仿佛看見他在那裡，從日升時一直等到月

落……



各房的嫡母庶母開始時倒還常常來勸，說些什麼袁家四世三公、鐘鼎世家的鬼話。後來大概

是習慣了，要哭多久就哭多久，隨我喜歡，再也沒人打擾。隻有那個痴心的丫頭玉兒常常陪

著我傷心，雖然她哭的是自己必須背井離鄉的命運……



（１３）



五月，袁家的人來了，還帶來一個據說很漂亮的小姐要嫁給三哥。十九日夜看著他們兩人成

親，二十日一早就接我回冀州。成婚禮上，我躲在內室的簾子後面看見了那個女子，美麗的

臉上都是淚水，已經幾近癲狂。在旁人的東拉西扯下，和我那一臉苦瓜樣的哥哥拜了天地。





禮畢，新娘被送進了內室，新郎被抓出去喝酒。我突然覺得自己在看一場廉價的鬧劇。新房

中，那小姐已經哭昏了，抓著我的衣角反反復復的隻呼喚著一個男人的名字。她也有心愛的

人兒在遙遠的冀州吧，和我一樣，我想。可是我已經流不出眼淚了，我隻覺得憤恨！猛然間

那小姐突然死死盯著我看，一字一頓的說：“千萬莫要一步走錯，悔上一生！”



（１４）



我奔出了喜房，直接沖向馬廄。我駕著馬飛馳進伯父議事的大堂，抓起桌上的一柄令箭就向

城門疾奔。這是殺頭的罪過，可我已經不在乎了。我不在乎公孫家的利益得失。政治是男人

們的遊戲，我才不甘心為此放棄一生。我要去找子龍，要他帶我離開這裡。



烈馬在北平的街道上盡興飛奔，狂風卷著馬蹄，卷著我單薄的衣衫，滿街都是一片驚呼的聲

音。轉眼間，城門已在望。我高高的舉起令箭，爆發出此生最激亢的聲音：



“太守諭，開城放行！”



（１５）



　　從來沒有注意過，一道白練橫過天心，夜晚的星空竟是這樣的美。我清楚的看到，月下

站著個削瘦的影子，他一定是在那裡，等了很久很久。我在馬背上疾呼他的名字，狂風從臉

畔奔湧而過──他轉過身來，卻不是子龍。



　　那是城門上見過的善戲謔的小校。我心上陣陣冰冷，厲聲問：“子龍呢？趙將軍呢？”

那小卒顯是被我的樣子嚇壞了。呆了半響，卻開始抱怨起來：“是趙將軍的夫人？真的是夫

人！哎我說夫人你哪，這一個月來可叫將軍好找。他天天未正出城，三更方回，失魂落魄的

，我們都說……”我心急如焚，哪裡聽得他羅嗦。強壓著酸楚和恐懼，嗓音都變得不忍卒聽

。“別廢話，快說！你們將軍呢？”那小校急道：“夫人你莫難過，莫難過。今天一早平原

的劉玄德大人來向咱們太守借兵，點名要趙將軍，下午沒日落就出發了。將軍他專門叫我在

這裡等著，告訴夫人您別擔心，他十天半月就回來的……”我已經聽不見後面的話了，忍了許久的兩行淚水，終於是落了下來。十天半月麼？我已沒有時間了……黑暗中仿佛又看見了

袁家小姐那雙空洞的眼，她在說：“一步走錯，悔上一生”。



　　心徹底冷了，眼淚沒有多久就被風幹。我後退一步，仰望著天，微微露出了笑容：牛郎

和織女是多麼明亮啊──可是他們隔了整整一條銀河……



　　我騎馬走了，走的時候對那個小校說：“等趙將軍回來，你告訴他。我是太守的侄女，

我叫公孫婷……”



（１６）



第二日，我如常起身，讓玉兒幫我梳洗裝扮，一言不發。吉時到了，該走了，我在滿堂賓客

面前狠狠的甩了玉兒一個耳光。罵道：“沒眼色的東西，本小姐不耐煩看見你，還不滾遠些

！聽清楚了：這些丫頭老媽子，一概不許跟我去冀州，我看著討厭！”發作完畢後就在一片

寂靜中自顧自上了車。迎親送嫁的人們滿臉愕然。



走了很遠，我從車廂的縫隙中向後望，還看見玉兒跪在灰土中，不住的叩頭……





（１７）



就這樣我嫁去了冀州，丈夫是袁家的近枝宗族。男人們很快就厭倦了，由兩個女子犧牲自己





換來的安寧。半年之後，青州的戰火重燃，公孫家和袁家徹底決裂，我的丈夫也死在那場戰

事之中。



──建安四年三月，公孫家覆滅，伯父殺妻縊子，舉火自焚。

──建安七年五月，袁紹兵敗，嘔血而卒。三子自相屠戮，未幾一一被滅。

多少年翻雲覆雨，機謀巧算，到頭來隻落得一片虛無。



曹操統一了整個北方。夫家的人為了求生，把尚有姿貌的我許給曹氏族子。

而子龍，似乎在這場兵荒馬亂的鬧劇中消失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１８）



多年以後，那個平原的劉玄德已成了皇叔。在他的帳下，有個喜穿白袍素甲的蓋世英雄。長

板坡七出七進，單槍匹馬殺死曹營名將五十余。一夕之間天下聞名。他的馬，他的槍，他的

絕世武功都已成了神話。

他姓趙，名雲，字子龍。



──只聽說他那時尚未娶妻。

──只聽說他給自己的槍，起了個撲朔迷離的名字，叫“天涯海角”。 </description>
			<category>亂世兒女情</category>
			<pubDate>Sat, 08 Nov 2008 09:45:4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11/topic-t41.htm#57</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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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我累了...</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9.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讓我暫時休息一下，整理整理心情　      



一陣子後應該會好很多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Thu, 06 Nov 2008 00:22:38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9.htm#24</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9.htm</guid>
		</item>
		<item>
			<title>犽月 發個美美照片來看看吧~</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5.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應大家的要求一下吧~<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834998.gif" alt="Very Happy" longdesc="1" />:D:D]]></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Fri, 07 Nov 2008 07:59:48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5.htm#44</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5.htm</guid>
		</item>
		<item>
			<title>若缺資料</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2.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若有缺少什麼職業的專精或配法 請直接在這裡回覆告訴我! 
<br />
我會立即補上。
<br />

<br />
<img src="http://starmoon.darkbb.com//users/1411/16/05/88/smiles/762910.gif" alt="Question" longdesc="14"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Thu, 06 Nov 2008 15:02:5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2.htm#38</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2.htm</guid>
		</item>
		<item>
			<title>好康快報 免費的格物尺跟元寶</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23.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點我點我



方法是 做出假的帳號(包括Gash網站) 然後進遊戲創個一級的角色 



再到赤壁官網回填自己的序號後 就可以領到格物尺x5       



這麼好康 還不快去    





附上身份證產生器的位置....



這裡這裡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Thu, 06 Nov 2008 01:42:46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23.htm#29</comments>
			<guid>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23.htm</guid>
		</item>
		<item>
			<title>嵐少若來報到囉 ^^</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8.htm</link>
			<dc:creator>嵐少若</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你們沒用的團長來報到了0.0||
<br />
前陣子比較忙些 所以上線時間很短 在此跟大家說聲抱歉
<br />
現在 我會常上線了 !! 大家最近真的是辛苦了 
<br />
我愛你們 ^^
<br />
ps : 美人兒 妳亂下載檔案吼 !!  呵呵  不可以亂用唷 !! 不然在被盜 就得不償失了 ^^]]></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Thu, 06 Nov 2008 00:08:25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8.htm#21</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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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來簽到一下囉</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7.htm</link>
			<dc:creator>犽月嗣人</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雖然已經不是你們的人ㄌ但是還希望你們軍團越來越好
<br />
越來越強大喲!]]></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Wed, 05 Nov 2008 15:29:07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7.htm#20</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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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最近盜帳號的多</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1.htm</link>
			<dc:creator>藍水凝</dc:creator>
			<description><![CDATA[這幾天美人被盜了不少次,請大家多注意自己帳號安全,
<br />
少用怪程式,不然被盜心情會很 down 的]]></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Tue, 04 Nov 2008 09:25:30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11.htm#12</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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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旋舞小妹妹來報到!!!</title>
			<link>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htm</link>
			<dc:creator>旋舞</dc:creator>
			<description>ya~~~第一名:flower:</description>
			<category>聊天灌水</category>
			<pubDate>Sun, 02 Nov 2008 09:56:01 GMT</pubDate>
			<comments>http://starmoon.darkbb.com/forum-f4/topic-t3.htm#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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